迟邪收回目光:“不。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丁良河:“这是您的意思,还是……?”
“是我的意思。”迟邪说,“我不在乎陈临声怎么想,你也不用听我的命令。但我可以明确说,如果我们束手无策,派更多人进来也是送死。”
“但可以拖延时间。”丁良河讲,“每多三个人,就多一天的时间。我们保持每天联系,一旦失去联系,或者到了最后一天,我就会带人进来。”
迟邪:“……”
丁良河:“迟先生?”
迟邪笑了下:“你竟然是能正常讲完一段话的,太让我感慨了。”
丁良河:“害!您这话说的,我还不是一时心急,想要帮上迟先生的忙。一直以来,执行者都奋战在与飞升者对抗的第一线,保卫着我们的安全,我对此感到……”
丁良河滔滔不绝说了起来,迟邪实在受不了,拿远手机喊:“……裴月明!裴月明!你怎么了?!怎么爬个楼梯都能摔,太不小心了,我马上扶你起来……”
说完就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金小姐。
正在摸钟的裴月明:“……?”
一口黑锅从天而降,他都忘了继续研究花纹。
迟邪迤迤然走到裴月明身旁,简单复述丁良河的意思,又对旁边的汪清说:“你回去找陈临声吧。”
“好,我这就去。”汪清刚走了几步,忽然顿在原地。
空中有法则【心电感应】的波动。
过了十多秒,汪清回头:“师兄来找我了解情况,不过……”他有些尴尬,“老师说,他们已经走远了,让我暂时和你们待在一起。”
果然这样。迟邪心想,陈临声要留个人看着他们,汪清认识裴月明,才被选中了。
汪清没意识到这点,只觉得和两个执行者待在一起,莫名别扭,老怕迟邪看他不顺眼,拿荆棘给他扎一下。
他讲:“现在好像也没危险。我再问问师兄,他们路上的情况……”
“先留下吧。”裴月明倒是说,“我们不了解这里。”
“哦,好吧。”汪清挠挠头。
迟邪又想,也行吧,汪清完全在状况外,估计啥也琢磨不出。
汪清却看着他们两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欲言又止,来来回回好几轮。
他最后没开口。
金小姐刚好看过来,迟邪冲她使了个眼色,指指汪清。
金小姐无声叹气,开口:“汪汪调查员,再过来一下——”她嗓音还是娇滴滴的。
“怎么了?”汪清不疑有他,被支走了,“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古钟旁,就剩裴月明和迟邪了。
裴月明察觉到迟邪目光,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也不确定它的毁灭原因。”
“即使你研究了那么久?”迟邪问。
三百年之前,古城要完整得多。裴月明曾与夜狩们一起探查古城,研究它的秘密。
时过境迁,人们对它的了解,仅限于裴月明等人、相当遥远模糊的说法。
“也没有太久。”裴月明再次伸手,触碰冷冰冰的金属钟壁,“我不擅长、也没时间从废墟中寻找蛛丝马迹。这些事情,都是其他人在做。他们遇到看不懂的古文字,才会向我确认。”
“除了你,还有人能揭示仪式?”
“古城的存在时间,比我们能想象得都要遥远。”裴月明说,“可能是成千上万年前,要不是建筑材料特殊,不可能留存到今天。在如此久远的时代之前,或许也有和我一样的人。”
迟邪摸了摸下巴:“说实话,有点难以想象。”
“是么。”裴月明站在巨钟投下的深沉阴影里,微微仰头,“我反而觉得正常。我没有骄傲到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
“这样的人,不该连名字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