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火堆旁那个戴金饰的女人。
她面色惨白,浑身缠满【万流线】,见到迟邪,挤出一声虚弱的哀鸣。
“我……快救我……”她说。
果然,陈临声要榨取他们的力量,直至死亡!
荆棘瞬间破空,斩向金线!
金线应声而断,地上三人的脸色好了不少。有人昏迷过去,也有人躺着,勉强看向迟邪的方向。
然而,迟邪没有上前。
他仍站在月影斑驳的林间,低声喊了一句:“……裴月明?”
苍天古树后,那道白衣身影悄然显现。
迟邪对上了一双眼睛。
眼睛犹如墨色,明亮而温润。
这一瞬时间停滞几秒。相隔三百年,这竟是他们第一次再度对视。
只可惜,这对视也是虚假的。
“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裴照说。
下一瞬,影子铺天盖地朝迟邪涌来!
刹那之间,迟邪看着那双眼睛,想起了很多——
自己听闻夜狩死去的难以置信,追逐时的暴怒与绝望,以及最后那一刻,声嘶力竭的质问,最终换来胸前绽开的血花。
眼前的阴影再度咆哮。
此情此景,与当年分毫不差。
不同的是,如今的他,已经足够快了。
荆棘快到能追上任何敌人,快到破风逐光,快到好似能碾碎这百年的岁月。
阴影升腾的瞬间,千百道血色荆棘已如本能般,直刺裴照而去!
鲜血顺着裴照的面颊流下。
一道荆棘,堪堪停在他眼前,尖端离瞳孔不足两厘米。
所有的荆棘,都随之凝固。
裴照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停下做什么?”
那些暴烈的阴影,轻轻掠过迟邪的身侧。
“我要是连真假攻击都分不清,也没必要站在你面前了。”迟邪的目光如炬,“我倒要问你打的是什么算盘?你见到了自己吧,引陈临声找到这些人,是他的主意?”
“生命攸关时才会暴露本性。”裴照说,“面对的是我,不全力以赴,会死得很快的。”
“万一我没来?”
“我会切断金线。”裴照的声音平静,“他们日后也会为你作证的。”
与裴照为敌——
再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让陈临声不择手段的理由了。
迟邪沉默几秒,又问:“那刚才呢?”
“如今其他人都知道,你属于这个时代了。”裴照说,“你要如何解释这么漫长的生命?连你们所谓的‘执行者’,也无法跨越这般岁月。你会被质疑与我勾结、私用仪式。”
“所以让我杀你,再由这些人亲眼见证,好洗清一点嫌疑?”迟邪扯了扯嘴角,眼中毫无笑意,“倒是安排得巧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