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月明思考两秒:“十分。确实挺自由的。”
迟邪低低地笑了起来。
更深的岩壁上,还有一幅幅褪色的壁画。
画的水平也不怎么样,人物简陋,只比简笔画稍好一些。
残日的形象在画中变幻不定,有时是周身燃火的暴君,有时化为三头六臂的怪人,有时又恢复成扭曲的巨熊。
有些壁画上,祂甚至连熊都不是了,变成了狼和老虎,鸟和蛇,或者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们发挥得可能太随意了。”棠依依有些无奈,“我们家族没艺术细胞,纯属病急乱投医。”
这片山脉,曾被高温笼罩。
不知名的异常生物诅咒了这里。连年高温之下,山火把一切烧光了,溪流干涸,再也生不出茂盛的树林。
住了上百年的村民,被迫背井离乡。
法则再厉害的人,都说不出那究竟是什么异常,又该如何解决。
也曾有人试图深入山谷。
可是他们没有再回来,山间只留一具焦黑蜷缩的躯体。
棠依依停下脚步,望向这些粗糙的造像与画迹:“当时的人相信,诅咒这里的,正是那传说中的残日。”
无人真的见过残日,他们所知的一切,都是裴照说的。
裴照说祂是日相的尽头,代表毁灭与死亡;裴照说祂是通体漆黑的巨熊,所过之处,大地燃烧。
还没有等他们研究明白那究竟是不是残日,云龙就死在了这里。
那一日,洁白如云的龙身从高空坠落,砸向起伏的群山。
它的血肉在瞬间蒸腾消散,化作透明的云雨,洒落大地。酷热顿时烟消云散,一夜之间,温润的龙竹参天而生。
山谷重新生机勃勃。
雨再也没停过。
人们回到了家乡。
棠依依说:“为了阻止高温卷土重来,我的祖宗发挥创意,什么石雕、木雕和壁画,换着花样来。”
“好像把残日的形象,留在这片被龙血滋润的土地上,再用龙骨镇住,祂就不会再回来。”
她眨了眨眼:“不过这都好些年了。最后一个动笔的,还是我妈妈。”
“上次你们那位徐队长过来拍了好多照,我都等睡着了。你俩呢?要在这儿待多久?要是时间长,我就出去转转,你们好了再叫我。”
裴月明说:“等忙完吧。”
“好啊。”棠依依的声音轻快,“我不走远。要找我的时候,就对着雨水挥挥手。”
她的身影消失在通道中。
幽暗的地下只剩两人。
迟邪手电筒的光,穿越些许尘埃的空气,掠过裴月明的身上。
这光就仿佛昨晚的车灯,在裴月明脸上淋下阴影,那侧脸清俊,睫毛又密又长。
迟邪看了几秒,强迫自己挪开目光,开口:“照你的说法,云龙也是残日的敌人。”
“嗯。”裴月明轻轻抚过一尊石像,“祂生而为死亡,不单人类,其他异常也是祂的敌人。尤其是那些,与祂本质截然相反的强大存在。”
“所以,祂要和无尽轮回的大蛇缠斗,杀死足以浇灭烈火的云中之龙。”
“新的异常、新的法则不断诞生。只要祂还活着,就会无休无止征战,寻找敌人,死斗到自身熄灭的那一天。”
迟邪当然知道,不止雨村,各地都散落着关于残日的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