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刻,周围的黑暗狂涌,稳稳接住了他们。
两人落地。
迟邪低笑:“我还以为,你以前下来的方式会更……温柔一些。”
“有更快的办法,为什么不用?”裴月明很轻地笑了笑。
“那倒也是。”迟邪说,影鸦击破巨石的声响,仿佛还在耳畔,“光看你的脸,谁能想到下手这么狠。不过,挺优雅的。”
裴月明偏了偏头,绷带下的眉眼似乎动了一下,有些意外。
迟邪给他压好被吹乱的衣领:“专属于你的那种。”
裴月明沉默几秒,还是没忍住:“迟邪,你的爱好果然……比较特别。”
“都说了我很正常。”迟邪一笑,手指在他领口处停顿半秒,“不过你说是,那就是吧。”
也就是同一时间,残骸与青苔,缓慢降到了谷底不远处。
“轰轰——”
大地震颤,脚下的泥尘翻滚,翻出了大片的苍白:庞大的面甲碎片飘起,在青苔的牵引下,与残骸融为一体。
裂缝很深,转瞬被飘来的粉尘填满,修补得完整。
夜母的大半张面部,已然恢复,静静悬在谷底。
“轰——轰——”
接连不断的声响。更多谷底的残骸,正在飘起。
与这轰鸣一同响起的,还有另一种声音。
“丁零丁零……”
清脆的碰撞声,连成一片,仿佛宝石互相撞击。
一盏灯,就这样带着空灵悦耳之声,滚到了两人脚边。
它足有半人高,布满尘埃,能隐约看出旧时的质感:那外壳跟宝石雕出似的,若是轻轻擦拭,点亮后,便会生出通透的光,足以映照这幽深之地。
灯盏的内部中空,嵌着风铃般的结构,此刻,正叮咚作响。
影鸦落在灯盏旁,歪着脑袋,用鸟喙啄了啄风铃。
又是清脆的一声。
裴月明蹲下身,手指轻擦过灯盏边缘。
灰簌簌飘落。
只这一下,在手电筒冷白的光束中,外壳也折射出华丽色泽。
裴月明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好似回过神来,低头点开了终端。
通讯频道中一切正常。韩知行等人一边整备一边提防蜉蝣的总攻,而方展策还在演算着数据:预计的总攻时间,在三十分钟后。
城市遇袭的警告依旧猩红。
一长串的战报掠过,屏幕光照亮他面无表情的脸。
迟邪瞥了他一眼。
终端上的内容,他自然也看到了。
在这一瞬,迟邪的脸色是有几分阴沉的。那猩红的警报光芒,在他眉骨上打下一片阴影,让本就分明的面部轮廓,显得更加冷硬。
然后,视线在裴月明没什么血色的嘴唇上停了几秒。
——得亏刚才没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