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在躯体上疯狂鼓动,却是徒劳。它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预料到了,攻势完全落空。
“可惜,你被残日扭曲成祂的风格了。”
荆棘再次暴起。
“而我刚好在梦里和祂交手过很多次。”
第一根荆棘在刺到战士胸膛的瞬间崩断。下一秒,数不尽的荆棘刺来,破空声锐利,爆溅出火光!
这光辉,把纯白废墟映得透亮。
荆棘,贯穿了它!
与此同时,更高处,半截熊躯化作碎块!
那一剑没彻底杀死祂,但是,胜负已分。
祂挣扎着想再生,可失了力道。火海翻涌,唯余那胃部,和从其中探出的人形。
学者手中的石板崩碎到只剩一角。
它还在书写。食指磨平了,随后是中指、无名指……
右手五指,被磨到只剩指根。金色的手指粉末,化作一行行诅咒,化作业火。
即便这样……
即便这样,它还是赢不了。
那道白色的身影,携着长夜,一次又一次安静地劈开了火焰。
明明只是一具受残日驱使的空壳,可在这一刻,某种极其久远的无力感,淹没了这具残躯。
那绝望,像是烙印在了它躯壳的每一处,连烈火都无法燃尽。
千年之前,它也曾这样跪在血海里,为了那个挡在前面的战士,耗尽生命地书写。
可是,赢不了。
当年,它赢不了天上的太阳。如今,它赢不了漫天的极夜。
无论重来多少次,它都只能看着那个人倒下。
残缺的手正垂下。
可在最后一瞬,似是感知到了下方战士被贯穿的痛苦——
它张开嘴,发出无声的悲鸣,手掌再度落向石板,以残缺的指根奋力书写!
文字落下,迟邪周围的脐带绞紧。
它们不再局限于法则,而是缠上他的身躯,带来黏腻的触感。
眩晕。
熟悉的燥热。
狂风、腥气、荆棘贯透黄金的声音,都在这一瞬被剥离。
迟邪猛地睁开眼。
眼前不再是战场。
“咔嗒、咔嗒……”
空气弥漫着霉味。
他在暗红色的座椅上。一排排座椅次第升高,黑暗中,望不见尽头。
身边空无一人。
“咔嗒、咔嗒……”
老式放映机齿轮转动的声音,幽幽响着。
一束光从后方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