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日一样,裴月明没挣扎。
心脏痛得像要裂开,他用那点仅剩的力气,抬手,握住了迟邪的手背。
不再温暖,比他的手还冷。
迟邪停顿一下,松了点力度。
他的拇指蹭过裴月明的颈侧,胡乱找着什么。
“……已经安全了。”裴月明艰难地咳了两声。
迟邪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
于是,裴月明微微昂起头,完全暴露出脆弱的脖颈线条,手上用力,引着他按在自己的颈侧。
“咚咚、咚咚……”
血管无声跳着。
迟邪的神色终于动了。
从始至终,他想找的只是裴月明的心跳。
到底还是和初见那时,不同了。
那只手缓缓松开了。
“我还活着。”裴月明声音沙哑,“不用再打了。迟邪,休息吧。”
他凑上去,轻颤着,干涸的嘴唇印在迟邪紧绷的唇角。
一触即离。
嘴唇冰凉又干燥,带着化不开的血腥气,其实很难称得上是一个吻。
但这个以为再也等不到的吻,还是落下了。
冷火灭了,荆棘消散。
迟邪向前倒去,重重落进他的怀里。
影子及时托住了他们,但撑不住太久,两人一同跌在地上。
裴月明勉强坐起身。
迟邪埋在他怀里,只看得见满是血污的黑发,和惨白的侧脸。
影狼出现,安静地将什么递到裴月明手中。
那东西不规律地抽动,迸射出一束又一束黏腻的光。
像是一团扭曲的太阳,还挣扎着要燃烧。
残日心脏。
飞升者梦寐以求的东西。用它举行仪式,哪怕是最拙劣的模仿,也能翻天覆地。
对裴月明来说,更是如此。
他几乎可以做到……任何事情。
一束束黏腻的光,交织在空中,交织在他们疲惫污浊的身上。
心脏鼓动着。
一声一声,几近诱惑。
裴月明感受着怀里那具沉重、冰冷的身躯,心想,本来也没打算用在自己身上。
影子牵引着地上的鲜血,写就无人能懂的文字。
没有丝毫犹豫,他单手碾碎了那心脏。磅礴光芒化作狂潮,尽数涌向迟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