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道虚影在晴空之下无声排列。
贺长风没有拿稿子,只是站在那里,和所有人一样望着那些面孔。
他说到:
“最小的,二十三岁。最大的,四十九岁。”
“十七名守城的英魂,三名斩神的先锋。他们在残日的烈焰中,为那些被威胁的城市,为那些他们素不相识的人,筑起了高墙。”
“正因为他们,我们的城市依然能灯火长明。这二十个不再回应的名字,将活在我们的记忆里。”
广场上静默无声。
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
哀悼仪式结束后,迟邪和贺长风说着什么,白庭副席严镇川也在旁边。
裴月明先行离开,打算在广场外等迟邪。
“等等。”金小姐跟了上来,“我有点事想和你讲。”
两人到了广场角落。
金小姐问:“这些天,老大有没有和你提他法则的事情?”
“没。”裴月明回答,“你指山谷那时?”
那时荆棘熊熊燃烧,翻涌狂暴的力量,覆盖了整个山谷与荒原。
“对。”金小姐犹豫了一下,“你应该……看得出它的代价吧?”
其他人看不出,那法则燃烧的是记忆。
但面前这个人绝对可以。世界上,没人比他更了解法则了。
裴月明应了一声,忽然问:“他以前也有过?”
“就我所知,有过一次。”金小姐讲,“听说当时【审判】烧掉了他一部分记忆。这次应该也一样。我只是想问,还有没有其他代价?”
裴月明思索几秒:“应当没有。”
“那就好。”金小姐松了口气,苦笑,“问他肯定不说的。虽然,这个代价本身已经够恐怖了。”
她点点头:“这就是我想问的。那行,我先走了?”
“等一下。”裴月明却说,“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金小姐脚步顿了下:“你听过梁颂言这个名字吗?”
“没有。”
“他是前任白庭首席,和老大关系特别好。”金小姐拨了拨耳边的头发,“六十多年前,他们往污染之地追踪飞升者。梁颂言……不幸战死,老大也燃烧了法则。那之后,他就接任了首席。”
她忽然想起什么:“说来,我上次出席这么盛大的哀悼仪式,就是梁颂言的葬礼。那时候我刚加入白庭,只见过他几面。”
“……原来如此。”裴月明点头。
“我知道的不多,也算不上什么秘密,你还想多听点吗?”
“不用。”裴月明回答,稍稍垂眸,“我自己去问他。”
金小姐愣了下,了然地笑了笑:“行。那我走啦。”她眨眨眼,“好像不小心暴露年龄了。赶快忘掉,我可是永远的十八岁。”
裴月明独自站在角落。
那边,迟邪和那两人说完话了,一转头就望到了他,大步走来。风衣的衣摆扬起,他揽过裴月明的肩膀:“交代完了。走吧。”
太阳升得更高了。身后,英雄碑在蔚蓝如洗的晴空下,反着耀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