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远处,工地传来机械的轰鸣。法则涌动,托起瓦砾和石砖,堆砌出它们原本的模样。那些高楼如断裂的枯树,重焕生机,蓬勃生长向万里的晴空。
走过花坛时,肩头的影鸦拍了拍翅膀。
他驻足。
一只花猫懒洋洋地趴在花坛上晒太阳,皮毛干净,亮闪闪的。它察觉到动静,扭头,眯起的眼睛冲裴月明眨了眨。
裴月明蹲下,伸出手。花猫探头,蹭着他的手心。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迟邪拎着一袋蛋挞,急匆匆跑过来:“裴月明,救我!我要被狗咬了!”
裴月明:?
只见迟邪身后,跟着一只比他鞋子高一点的小土狗。牵引绳拖在地上,它冲他不断低吠、龇牙。
靠近裴月明,它猛地一顿,凑上去闻了闻他的手。
它狂摇尾巴。
“咦,奇怪了。”迟邪纳闷,“我也没招它啊。”
他看向旁边的花猫。
与他对视的瞬间,花猫炸毛,声嘶力竭地喵了一声,蹿得没了影子。
小土狗的主人匆匆赶来,一边道歉,一边牵走了缠着裴月明的小狗。
迟邪还在纳闷:“我这么不受待见?从小就猫嫌狗弃的。”
他一低头,影狼还是和平时一样冲他翻白眼,以示赞同。影鸦倒是转着脑袋,打量他。
“还是你好。”迟邪感慨,一把狂抓影鸦的头,把阴影构成的鸟毛揉得乱七八糟。影鸦震惊地想飞走,又被迟邪抓小鸡一样提回来了,不断扑腾挣扎。
裴月明:“……”
但迟邪塞到他手里的蛋挞实在太香,他短暂地选择了包庇,权当不知道。
迟邪大打了一场,尽管有治愈法则,身体还是需要休息。
他们订了后天清晨的机票,准备离开临溪,去邺州附近的县城。
执行者在那里发现了几个飞升者,虽然已全部制服,但最近飞升者行为反常,迟邪还是打算亲自去一趟。
晚上,两人在房间简单叫了酒店的晚餐。
迟邪越吃越慢,突然皱眉,说自己锁骨和手臂都好疼,拿不起筷子了。
裴月明要给他再叫副手来。迟邪说不用麻烦,他待会儿躺一躺就好,但是剩下的饭不吃浪费了,最好是裴月明喂给他吃。
裴月明相当狐疑:“你下午不是还好好的?”
“一时时的。”迟邪叹气,“打架的伤和法则的伤不太一样。你又没打过架,当然不知道。”
裴月明在这方面的知识约等于零——他不需要打人,显然也没人敢打他。
他想开口,最终在迟邪期待的目光中什么也没讲,将信将疑,端起剩下的半碗粥,一勺勺喂给了笑得格外灿烂的迟邪。
迟邪的手一疼就疼了两个小时。
裴月明帮他倒水,帮他摁电视遥控器,又给他拿换洗的家居服。等迟邪洗澡出来,带着一身温热潮湿的水汽靠在床头,一把环过他的腰,轻轻松松就把他带到腿上了,裴月明终于意识到了:“你不是手疼吗?”
迟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