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打算?”
“我有些事必须想明白。”迟邪起身,“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医院尽头的单人病房,空荡荡的。
迟邪没开灯,拉开床头的椅子坐下,双手在身前交叉,抵住下颌。窗外车流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影子一遍又一遍拉长,延伸向天花板。
长久来的诸多疑问像浓郁的阴影,淹没了他。
拽着他下坠。
他要重新梳理一遍,所有事情。
首先是裴月明和贺长风。
去千灯山谷前,这两人密谈过一回。自那之后,贺长风坚定支持出征,为他摆平了许多阻力。
裴月明能提出何种条件,让贺长风这样支持自己?
迟邪信得过贺长风的品行,那个条件必然有足够分量,也有……不能让他知道的东西。
这就又回到了昨天的想法。
他必然在这整件事里,扮演了某种重要角色。
接下来是辉主。
他们在山谷被重创,而辉主放弃得太轻易了。
辉主和裴月明谈了什么?
裴月明与飞升者同行,是不是要从辉主身上得到什么?
记忆闪回那个午后,迟邪翻开被残日袭击的城市名单,想起的却是在血海中的孩子。
所有被袭击的城市,都曾有与“光”有关的项目;而裴家以光之法则闻名,假若没有那个血色之夜,或许,裴月明拥有的将是世间最明亮、最温暖的光。
“光”在被猎杀。
而辉主的法则,正是明亮耀眼的、金黄色的光。
裴月明是不是,需要这一份光?
黑暗中,钟表指针嘀嗒作响了不知多少回。
迟邪独坐了很久很久。
这样推论,终归是没有结果的。贺长风也好辉主也好,必须亲口去问。
……还有裴月明。
迟邪看向自己的手。
即使发生了这些……
他还是想重新牵起那人的手。
想知道所有的秘密,想拥他入怀。
高跟鞋的声音靠近了。金小姐站在病房前,长发在耳边垂落:“老大,贺会长醒了。”
迟邪回到那病房里,坐在床边。
床上的老人疲惫睁开眼,缓慢转动眼球,看向他。
……
污染之地的风兀自刮着,鬼哭狼嚎。
嶙峋怪岩之下,地下通道错综复杂,连接着如同殿堂的建筑。
裴月明坐在角落,披着宽大的外袍。头顶高处,建筑的窗口呈狭窄的长方形,往外看,视野刚好与地面平齐,能望到无垠的荒原。
他安静坐在长阶上,似在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