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邪望着窗外。
法则的强光扫过海面,风暴中鬼影幢幢。
“当时,我和梁颂言分头行动。他也遭遇了这样的风暴,告诉我,他很怀疑风暴深处就是飞升者的蛰伏之地,是被他们称作‘殿堂’的地方。”
“他没机会证实这一点。我们也始终无法确认幕后的指挥者是谁。由于种种原因,白庭再没有踏足冰海。”
又是一个浪头打来,船身倾斜得厉害,金小姐轻扶住了墙壁。
迟邪的声音依然沉稳:“直到那么多年后,辉主出现了。我也能确信,殿堂就在此处。”
“所以我回来了,带着更精良装备、更优秀的同伴,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那个必须见到的人。”
闪电划过天际。
世界亮如白昼,血荆棘如狂龙贯通海面。
那只冰冷的【审判】之眸,在高空悍然睁开。它看到浓雾,看到数不清的、不可名状的鬼影,也看到漆黑海水之上,破冰船渺小如蝼蚁。
暴雨打上荆棘,转瞬化为坚冰,隐隐可见文字一闪而过。
文字侵蚀着法则,让荆棘枯萎。
自然伟力,与数百年的仪式混为一体。任何人见到这一幕,都会心生茫然。
巨眸转动。
棘刺暴长,碾碎了寒冰!它们闪着冷光,将扑来的鬼影钉死在浪尖。
荆棘蔓延到远方,直与这一场风暴抗争。
船舱内,迟邪面无表情地眺望。
强光和闪电,轮番点亮他的瞳孔,但最后是荆棘生长时、那飘带般的一缕猩红,在他眼中蔓延不去。
于是,【审判】撕碎了一切。
破冰船一往无前。
金小姐也回归战斗,红线缝合残骸,傀儡护送着众人。
就这样继续向前,船头碾碎冰与尸骸。
直到风暴尽头,一个庞然巨物自雾气中浮现。
“……那是什么?”副手喃喃,“怎么那么大?”
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只能看到它比冰山高大,比最先进的舰船还要宏伟。
船再往前开,金小姐眯着眼睛,借着闪电划破天际的光,看到了一瞬它的轮廓——
嶙峋,庞大,高耸。
说不清它是一艘古怪的巨船,还是一座飘浮的岛屿,压在冰海之上。风暴与雷电以它为中心,翻搅世界。
就在这一刻,她明白,这该是梁颂言寻找的老巢。
——“殿堂”。
它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