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缓缓站起,束腰勒着,她吸了半口气,小腿因为曲久了而有些发麻,站起来的时候眼前黑了一瞬,但很快就好了。
她看着厚勋——这个五岁的小男孩,还在学习如何做一个少爷,还在努力记住每一个规矩。
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轻蔑,没有任何优越,只有一种纯粹的、想要做对事情的天真。
“谢谢小少爷。”,她说。
“小少爷,”薄温终于开口,“时候不早了,该到晚餐时间了。”
“啊——”厚勋的小脸垮了下来,“我还想玩……”
“明天再玩。”薄温温柔但坚定,“来,跟阿姨们说再见。”
厚勋站起来,向阿姨们挥了挥手:“谢谢阿姨们!蛋糕好好吃!明年我还要!”
“好的,小少爷。”姐妹们齐声说,声音温柔。
薄温牵起厚勋的手,向夫人们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厚勋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大眼睛里满是不舍。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姐妹们才缓缓放松下来。
沈清秋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姐妹们……对不起。孩子太小,不懂规矩,让大家跪久了。”
“没关系。”杨岚岚第一个说。她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他很开心就够了。”
“我自愿的。”林云的声音平板无波,“小少爷很可爱。”
“跪一会儿而已,”顾婷婷笑着说,“比仪态训练轻松多了。”
“孩子开心就好。”冯素兰的声音温和,“我小时候的生日,可没有这么好的蛋糕。”
姐妹们纷纷表示没关系,没有人抱怨。
周芷看着她们——这些刚刚跪了近半个小时的女人,膝盖上还留着红印——她们脸上的笑容是真实的,不是装出来的。
“真的没关系。”周芷说。她的声音很轻,但真诚,“厚勋很可爱。”
“谢谢你。”她说。
周芷笑了,“明年,我们还可以给他做蛋糕。”
在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内心已经不包括屈辱和刺痛了。
她知道这不对,给一个五岁小孩下跪是不对的,规矩是不对的。
但她能把它当作好像只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那天晚上,周芷侍寝,厚趣坐在床边,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
周芷小碎步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没有矮下身去——见到他时她不需要跪,这是厚趣给她的特权。
“芷儿?”厚趣抬头看她,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什么事这么高兴?”
“因为你来了呀!”周芷说,声音里带着那种毫不掩饰的狡黠。她口罩上方的眼睛一眨一眨的,“难道我不该高兴吗?”
“该高兴。”他说,“我也高兴。”
“那你笑一个,喏。”周芷从一旁的矮柜上端起一个小瓷盘,上面盖着一块蛋糕,“给你的。”
“这是?”
“厚勋的生日蛋糕。”周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今天是他五岁生日。姐妹们一起做的,我偷偷留了一块给你。”
厚趣看着那块蛋糕。蛋糕的边缘已经被压变形了,糖霜小花也碎了一半。但它闻起来很香——黄油、糖、鸡蛋,最简单也最温暖的味道。
“你做的?”他问。
“蛋糕底是我烤的。”周芷的目光狡黠,“奶油霜是顾婷婷打的,装饰是岚岚姐设计的,糖霜小花是冯老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