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领边缘,黑色半透明的材质沿着下颌露出窄窄一圈;短袖之外,双臂和手掌也覆着同样的黑。
最惹眼的是旗袍侧面的高衩——开步之间,监禁服从大腿一路裹到脚背,薄而服帖,腿部曲线被完整勾了出来,最后无缝收进一体式的十三厘米细跟里。
没有一寸真正裸露,却比裸露更让人移不开眼。
偏偏她的脸仍停在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眉眼古典,唇边含笑,若不是那层从华服下悄然露出的黑色囚束,任谁也不会把她同已经持续多年的监禁、假释与居家限制联系在一起。
秦破空显然一路都把步子放得很慢,此刻一只手仍不着痕迹地护在她后腰。
李佳侧头看了他一眼,笑意更深,“破空,我这个月有七十二小时,不是七十二分钟。你不用每走三步就看我一次。”
“鞋跟高。”秦破空说。
“它从穿上那天起就这么高。”
“地滑。”
“好,好,地滑。”,李佳答应得十分顺从,眼睛里的笑却明摆着是在哄他。
艾雪终于走到两人面前,她站定,脸上的微笑完美得几乎可以直接拿去做产品宣传,“秦先生,秦夫人,晚上好。”
“刚才为什么要走?”秦破空问。
“我没有要走。”艾雪回答得很快,“只是打算换一个更适合谈话的位置。”
杨岚岚默默看了一眼距离不到十米的侧门,她决定做一个善良的人,暂时不拆穿。
秦破空也看了一眼侧门,没追究,只把话题转回刚才的谈话,“植入式神经接口,生物相容性测试没完成以前,不准作为商品对外承诺。”
艾雪立即点头:“我明白。刚才已经明确说过风险,研发部也不会提前开放人体测试。”
“荒坂会拿技术储备当借口施压。”
“我会把项目权限锁在总部,任何测试申请都必须经过我本人和医学伦理组双重签字。”
“书面报告,周五以前给我。”
“好的。”
一问一答,干净利落。
杨岚岚站在旁边,看着刚才还把她堵在柱子前推销专属管教的艾总,此刻乖得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
李佳终于笑出了声,“好了,破空。今晚是国宴,不是你临时开的项目答辩。”,她轻轻碰了碰丈夫的手背,又看向艾雪,“艾总别介意。他一听见没做完测试的技术,就会自动变成这个样子。”
“不会。”艾雪微笑,“秦先生严谨是好事。”
秦破空看了她两秒,“你刚才准备往侧门走。”
“……实验室确实还有一组数据。”
“周五,报告。”
“一定。”,李佳忍着笑,将秦破空的手臂往自己这边轻轻一挽。
“报告已经跑不了啦。可我这个月难得的外出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跑。陪我去看看露台,好不好?”
秦破空低头看了眼她旗袍下那双过高的细跟,“只到门边。”
“听你的。”,李佳朝艾雪与杨岚岚略一点头,挽着丈夫慢慢离开。
月白旗袍的下摆随步子轻摆,开衩间那层黑色监禁服时隐时现,像一道始终无法被华服遮住的影子。
直到两人走远,艾雪才把始终挺直的肩膀放松下来,杨岚岚悠悠开口:“原来艾总也会怕人。”
“这不叫怕。”艾雪正色道,“这叫对资本应有的尊重。”
“您刚才不是还说,做技术的最不缺耐心?”
“耐心和送命,是两套指标。”
杨岚岚愣了半秒,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