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周芷走过去。
“芷儿。”,她回过身。
厚趣只穿了一件深蓝色亚麻衬衫和白色长裤,袖子随意卷到手肘,露出一截晒成小麦色的小臂。
头发也被海风吹乱了几缕,“感觉怎么样?”他问。
周芷想了想,“像刚从棺材里坐起来。”
厚趣看了她两秒,笑了:“那我是不是该先给你找口水喝?”
“还要一份好吃的。复活很费体力的。”
“遵命。”
他伸手覆住她搭在栏杆上的手,掌心的温度隔着乳胶传进来,模糊,却让人安心,“今天想做什么就告诉我。”
周芷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算他这句话说得还像个人,游艇离开码头,船身切开碧蓝海水,在身后拖出一道越来越长的白浪。
林海从驾驶舱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扩音器,“各位乘客请注意——本船长宣布今日航线:先去东南钓点,中午开饭,下午经过珊瑚礁海域,能见度预计十二米。想下水的,提前报名!”
“你算哪门子船长?”陈铮趴在栏杆上问。
“就是。”李昊立刻补刀,“上次开登陆艇差点撞礁的人是谁?”
林海关掉扩音器,冲两人竖起中指,“爱坐不坐。现在方向盘在我手里。”
说完,他又按下开关,故意把扩音器转向两人:“再重复一遍——想下水的提前报名,怕我开船的现在可以游回去!”
甲板上顿时嘘声一片,“林长官!”陈铮很快又在船尾喊起来,“声呐下面有鱼群,这个位置怎么样?”
周芷转过头,林云已经赶到了钓位,她单膝点着甲板,身体向前压低,两手握竿,视线牢牢钉在水面上。
那是猎手发现目标时才会有的专注。
偏偏永贞服不肯配合:贞操胸罩与束腰限制着她俯身的幅度,将躯干固定在一个过分端正的轮廓里;她想把双腿分得更开些稳住重心,腿环与贴合胯部的材质便先一步收紧。
她只得以一种优雅的姿势蹲在那里,眼神却像随时准备扑进海里咬鱼。
“水深?”林云问。
“三十五米。”李昊看了一眼声呐屏,“下面有礁石,石斑应该不少。”
“饵。”
“活虾。”
林云点头,抬臂,送竿。
鱼线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极细的弧,饵落入水中溅起轻轻一声。
她收住动作,在船尾坐下,戴着乳白长手套的手稳稳扣住竿柄,只有细跟靴尖还在甲板上轻轻点着。
“她以前就这么喜欢钓鱼?”周芷问。
厚远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他把一杯冰水递给周芷,目光仍落在妻子身上,“舰队出任务回来,只要没有后续安排,她第一件事就是去码头。”
“钓很多?”
“她未必在乎钓到多少。”厚远舟笑了笑,“她说等鱼上钩和推演战局差不多,急也没有用。”
周芷看了一眼林云那快把鱼竿盯出洞来的架势,“看起来她还是挺在乎的。”
厚远舟失笑:“也对。”
“最大钓到过什么?”
“在南海钓到过一条近六十斤的金枪鱼。”他说,“那是三年前,她跟那条鱼耗了三个多小时,最后累得和鱼一起躺在甲板上。”
周芷再看向船尾,林云脚尖仍一下一下地点着甲板,乳白色的永贞服把那股躁动一寸不漏地收进了端庄的轮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