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若雪转向周芷:“嫂嫂,病号是不是应该受到照顾?”
“应该。”周芷点头,“所以你别欺负他,让本小姐赢。”
“你这叫趁火打劫。”
“彼此彼此。”
厚趣坐在两人中间,索性放弃参与论证。二十点五十分,责任女仆准时出现在门口,“厚若雪小姐,请返回女儿寝区。”
厚若雪看了眼刚摸到手的牌,把牌面扣回桌上,“明天继续,你们谁也不许动啊。”
她扶着椅沿起身。
踩了一整天细跟,足弓已经发酸,站稳时仍维持着无可挑剔的姿态。
走到门口,她又折回来,小心避开厚趣左肩,从右侧抱住他。
“哥。”
“嗯。”
“欢迎健康回家。”
厚趣顿了一下,右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你也一样。”
厚若雪这才松开他,转向周芷,“嫂嫂,明天傍晚有半小时空闲吗?”
“有。”
“那我先预定了,今天人太多,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认识你。”
周芷微微一怔:“认识我?”
“当然。”厚若雪笑起来,“我总不能只知道嫂嫂的名字。”
“好啊。”
“哥哥不许跟。”
厚趣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你已经认识她很久了。”厚若雪理直气壮,“明天轮到我。”
“批准。”
厚若雪这才用于心满意足地跟着责任女仆离开,门合上后,周芷还在笑。
“她在学院也敢这样?”
“不敢,该上课时上课,该加训时加训,她知道分寸。”厚趣收起纸牌,“小时候最常做的事,就是找个听起来很正当的理由,拉着若涵躲起来偷懒。每回被抓,她负责狡辩,若涵负责认错。”
“所以只在你面前这么嚣张。”
“她一年里大部分时间住在学院。好不容易回家,我不想连她多说几句话也管着。”
周芷这才明白。
厚若雪敢在家里撒野,靠的就是哥哥特意为她留下的那一点松快。
院墙另一边又传来一阵笑,紧接着是宿管女仆要求降低音量的提醒。
更远处,育婴楼亮着一排暖黄色的灯,那张小小的婴儿床大概已经安静下来。
厚家的女儿们回来了,她们的手机锁在柜中,日程照旧排得密密麻麻;高跟长靴还在脚下,那件一天二十四小时贴着身体的永贞服也不会因放假而解锁,这里离自由自在还是很远。
不过笑声越过院墙时,周芷仍觉得,这座规矩多得令人头疼的老宅,终于又像一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