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在薄严脚前幻想过的那点热意也跟着醒了,细细地伏在小腹深处。
“湘怡?”男友低头看她,“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
“那你脸怎么这么红?”
“屋里热。”
厚若雪看了一眼恒温屏:“二十四度。”
廖湘怡回头瞪她。
厚若雪端起茶杯:“这句早上有人用过,可信度一般。”
男友听得一头雾水。冯素兰忍着笑,朝空着的单人沙发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廖湘怡从帆布包里取出那张写满两面的作息表,在男友对面坐下。她原本给自己排过问题顺序,真正看到人,又在第一行上停了好久。
“你把我叫来,就是让我看这个?”男友问。
“让你回答。”
“那你问。”
廖湘怡捏住纸角:“先说好,不许只答‘我会对你好’。”
“……这么严重?”
“很严重。”
厚若雪抱着靠枕,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廖湘怡看她:“你也要听?”
“接待闭环。”
“你刚才就是找借口吧。”
“现在才发现?”
冯素兰笑着拍了厚若雪一下:“少捣乱。”
起居室的气氛松了一点,廖湘怡低头看着密密麻麻的字,又想起白天那些银锁、铃声、跪姿与倒计时。
她没有打算跟男友离开,今晚她会睡在里间的客房,明天是星期日,周一还要由周芷带她再看一遍工作日。
她把纸放到膝上,抬起头,“第一条。”廖湘怡问,“如果你不在家,谁来管我?”,珍珠发箍仍端端正正地压着她的刘海。
只有廖湘怡知道,那些银锁留在心里的声音,到现在还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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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州。
林宅建在城北半山,黑色轿车沿着盘山道拐过最后一道弯时,山下的军港正好越过树梢显出来。
码头灯沿海岸排成几条笔直的白线,吊机的红色警示灯明明灭灭,更远处停着几艘只剩轮廓的军舰。
厚趣下车时已近十一点,一名五十岁上下的管家候在门厅。
他穿着剪裁妥帖的深色三件套,胸袋里露出一角灰白手帕,见面只问了一句“厚中校?”,确认身份以后便接过他的大衣,引着他穿过两段长廊。
“林将军在书房等您。”
厚趣点头:“有劳。”
书房位于宅邸临海的一侧,两扇胡桃木门推开,先映入眼中的是一整面深色书墙。
书架高近屋顶,铜制滑轨书梯贴着横杆,成排精装书之间夹着海图、舰艇年鉴与几册边角磨白的线装古籍。
壁炉上方悬着一尾近两米长的旗鱼标本,吻部像一柄指向房间中央的长矛;另一侧的玻璃陈列柜里放着巨大的鲨鱼颌骨、鲸骨切片和几件旧式六分仪。
最显眼的仍是书墙对面的落地窗,窗外,层层叠叠的冬青与修剪成几何形状的矮篱一路铺下山坡。
花园尽头再无围墙,视野径直越过星州城区,落向夜色里的军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