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顿时安静下来,阴恨雄、鲁霸两具尸体横于地上,鲜血流了一地。阿恭拍了拍身上尘土,理顺气息,用衣角将碧云剑刃上鲜血抹去。
阿恭步伐疲累,捡起剑鞘,收起碧云剑,向医馆走去。他掀开布帘,只见孟云慕躺于宽桌上,衣裳尽碎,胴体裸露,肌肤雪白,美眸紧闭。
阿恭赶紧去把孟云慕的脉,沉思一番。他拍拍孟云慕的脸,道:“孟姑娘,醒醒。你可别死了,你还欠我银两。”
尚在昏迷的孟云慕,轻吟了一声,声音似痛似乏。
阿恭走去医馆之外,扒下鲁霸身上衣物,拿进医馆,穿在孟云慕身上。
阿恭将孟云慕身子侧过,往自己背上移。孟云慕胸脯贴着阿恭后背,螓首无力依靠在阿恭肩上,双腿自然垂下。
阿恭背着孟云慕,抱怨道:“你这个祸星,才来阿林里不久,这里就死了两个人。”他杀了鲁霸与阴恨雄,断定无法继续留在阿林里医馆。
人是他杀的,他就要怪在孟云慕头上。
孟云慕没有任何反应,软绵绵趴在阿恭背上。
阿恭背着孟云慕出了医馆。
一个年纪三十上下的男子,不知何时已在医馆之外。
男子手握屠刀,半跪于阴恨雄尸体前,用力砍着阴恨雄丑脸,血花飞溅。
男子一边砍一边咒骂着,阴恨雄的脸都被这男子砍烂了。
阿恭见状,道:“磨仁,你什么时候来的?”原来这位手握屠刀、朝阴恨雄尸体猛砍之人,正是先前被阿恭治好的磨仁。
磨仁一声不吭,手臂用力,青筋暴起,阴恨雄头颅已被他砍得不成人形,肉碎血沫满地。
阿恭叹了口气,背着孟云慕四下张望。不远处一本书在地面上,那正是孟云慕随身带着的古籍,刚才与阴恨雄、鲁霸打斗激烈,遗落于地。
阿恭将古籍捡起,拍了拍上面尘土,收入怀中。
阿恭转头对磨仁道:“医馆内有些草药膏药,你要便拿走。”言罢,阿恭背着孟云慕,转身朝阿林里外方向走去。
磨仁这才站起,问道:“你去哪里?”
阿恭道:“去躲起来。”
磨仁道:“你都能将鲁霸杀了,怎不早说你会剑法,怎不一早将他们杀了,为何掩掩藏藏?”
阿恭背着孟云慕渐行渐远,道:“一,我从不曾说我不会剑法。二,我对打打杀杀无甚兴趣。”
磨仁看着阿恭远去身影,回想阿恭在阿林里多年来所言所为。在他眼中,阿恭就是怪人一个。
洛城百里居内,水潭边上,也有一个怪人。
此人眉清目秀,气度不凡,坐于轮椅上。他正是百里居主人——百里思舟。
百里思舟怪就怪在,手执钓竿,却不置鱼饵。
百里思舟身旁有一位年轻男子,衣着华贵,气度雍容。年轻男子坐在凉椅上,正与百里思舟一同垂钓。
水潭边微风吹动,花草飘香,水面安静澄明。
年轻人打破寂静:“思舟,我从方才就好奇,你不用鱼饵,怎么钓得上鱼?”
百里思舟微笑道:“景业兄有所不知,我钓鱼从来不是为了鱼。”其身旁这位雍容华贵年轻人,是陈朝世子陈景业。
陈景业道:“哦?那是为何。”
百里思舟道:“只为澄心养性,沉淀思虑。何况有景业兄陪伴在下,无鱼亦同有鱼。”
陈景业笑道:“原来我才是思舟的鱼。”言罢,陈景业叹了口气。
百里思舟道:“景业兄何故叹气?”
陈景业道:“我如今处境,又何尝不是潭中之鱼。”
百里思舟道:“潭中之鱼,非困于水,乃暂栖其身。令尊已定江南,岂会坐视爱子屈居人下。景业兄安心读书练剑,待南风一起,便是鱼跃龙门之时。”
陈景业作为唯一存活的皇子,仍滞留北方作为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