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族武会的正赛,在午时正式开始。
演武场中央的巨型石台被分割成了八块,八座擂台一字排开,每一座擂台周围都围满了观战的魔族。
规则和赤渊长老宣布的一样——先随机抽人上去守擂,再随机抽人上去攻擂。
攻擂成功者成为新擂主,如此反复,直到再无人挑战,最后站在台上的人便从本擂台出线,参加明日最终的决赛。
前几场比试,林越看得有些无聊。
先上去守擂的多是四族里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弟子——水平比前几天他在演武场里见到的那些种子选手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台上的攻守大多是拳脚往来、魔气碰撞,偶尔有谁使出一门像样的功法,就能引来台下阵阵叫好。
但在林越看来,这些功法粗糙得很,破绽百出,他甚至能在心里瞬间推演出三四套破解的招法。
他看了小半个时辰,渐渐失去了兴致,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有些昏昏欲睡。
“世子殿下觉得无聊了?”赤心练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前面这些多是各族的普通弟子,水平确实一般。殿下要是觉得无趣,我给殿下介绍介绍四族的种子选手?”
“也好。”林越随口应了一声。
赤心练便指着各座擂台,一一给他介绍起来。
这个用的是白魔族的分影身法,那个使的是青魔族的青木魔刃,另一边那个是玄魔族的心魔傀儡术……他如数家珍,说得头头是道,连每个选手的功法品阶、武器来历、师承渊源都讲得清清楚楚。
林越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暗暗把这些信息记下——虽然大部分选手的功法在他看来都不值一提,但有一个确实让他多看了两眼:玄魔族有个弟子,使一门“心魔傀儡术”,能以魔气操控对手的心智,让对手的动作变得迟缓凝滞。
那门功法和他手上的玄夜魔心功有几分相通之处,倒是可以借鉴一二。
“赤公子。”旁边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魔月瞳不知什么时候看了过来,目光在赤心练和林越之间扫了一圈,语气淡淡的:“你怎么跟这位世子殿下这么熟络?”
赤心练连忙拱手:“回公主殿下的话——前几日在街上,在下的侍卫不长眼,冲撞了世子殿下,因此结识。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
“原来如此。”魔月瞳点了点头,话锋却一转,“不过——赤公子,我提醒你一句。近些年,魔皇城有不少骗子打着皇族的名义招摇撞骗,你可莫要被人蒙骗了。”
赤心练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笑道:“公主殿下放心。那日在演武场,世子殿下当着我们四族的面,只看了几眼就学会了青天魔见功、白星魔爆功和玄夜魔心功三门镇族功法——普通魔族穷经年累月才能练成其中一门,世子殿下却能转眼融会贯通。这种天赋,恐怕也只有皇族血脉才做得到了吧?”
赤心练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犯起了嘀咕——他分明记得,世子殿下说过,他有个仆人叫林越,住在九公主府。
可他方才远远看到,公主府那位叫林越的随从今天压根没有跟来,而这世子殿下本人,居然和九公主一副完全不认识的样子……这世子殿下和他那个“仆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非里面还有什么隐情?
他不敢把这份疑惑说出口,只是暗自压在了心底。
而魔月瞳听完赤心练这番话,心里对这位“世子殿下”的好奇心反而更重了——只看一眼就能学会四族的镇族功法,这种天赋,确实只有皇族血脉才有,而且是嫡系皇族血脉才有的天赋。
莫非此人……真是自己流落在外的弟弟?
她想到这里,开口道:“既然如此——这位世子殿下,武会结束后,我们一叙如何?若你真是我皇族血脉,我自会向父皇说明,给你一个名分。”
林越心里咯噔一下。
名分?
给名分就要见魔皇,见魔皇就要验明正身——他一个冒牌货,万一被魔皇一眼看穿,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连忙拱手推辞:“公主殿下厚爱,在下感激不尽。只是在下此次来魔皇城,本就是为了寻根——如今既然知道自己身世,便已心满意足,不敢奢求名分。此间事了,在下便离开皇城,不敢烦扰公主。”
“哦?”魔月瞳挑了挑眉,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息。哪有人会拒绝皇子的身份?这人越是推辞,她心里反而越是疑虑。她正要开口追问——
就在这时,看台下方忽然爆出一阵震天的喧哗。
“赤梦语上场了!”
“快看快看!赤魔族那个疯丫头来了!”
林越和魔月瞳同时朝演武场看去。
只见赤梦语抱着她那柄大魔刀,慢悠悠地登上了第三号擂台。
她今天换了一身火红色的劲装,高马尾扎得利落,眉眼间的桀骜依然如故。
台上的擂主是个白魔族的弟子,看到赤梦语上台,脸色顿时白了三分,握着兵器的指节都在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