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至那柄正在她身边嗡鸣、散发着沛灵精血与神魂淬炼出的血煞之气的冰魄剑!
夺宝?自己之前居然还想着夺宝?
那剑上缠绕的,可能是沛灵最后一缕未曾散尽的魂灵哀鸣!那冰寒之下流动的,可能是以她神魂为薪柴点燃的煞火!
所有的惋惜、所有的筹谋、所有对宝物的衡量,都在这一刻被一股从神魂最底层席卷而上的、混合着冰冷暴怒与极致杀意的寒潮,彻底冲刷、覆盖、凝固。
瞳孔深处,“山止”的温润智性如同摔碎的玉器,片片剥落,露出其下韩立本源的、历经无数生死磨砺出的幽暗本质。
那里面,倒映不出丝毫火焰,只有绝对零度般的毁灭意志。
微微。
寇薇。
千机阁大师姐。
你必须死。
不是因为她挡了路,不是因为她持重宝,而是因为——她与沛灵的消失,有了直接、主动、且清醒的因果关联。
无论她是主谋、是从犯,她都站在了那道线的对面。
冰魄剑?从此它是凶器,是证物,是必须与它的持有者一同被摧毁、或被剥离后重新淬炼净化的战利品。
传承秘密?
阵法危机?
在此刻韩立的价值天平上,它们全部失去了重量。唯有“诛杀微微”这一项,如同陨星,轰然坠落在天平一端,压垮了一切。
那刚刚萌芽、尚未厘清、便已永逝的悸动与怜惜,被他以莫大毅力,连同对慕沛灵的惋惜一起,强行折叠、压缩、封印在最底层,盖上万丈玄冰。
此刻涌动的,不是悲伤,而是杀意。
纯粹、高效、专注于毁灭特定目标的杀意。
与此同时,在那片被冰晶般冷硬的神魂壁垒重重封锁的识海深处。
慕沛灵的意识,如同沉在万载玄冰最底部的细小光尘,曾经历过剧烈的翻腾与撞击。
焦灼、惊惧、不甘的呐喊,以及试图抓住任何一丝可能希望的疯狂尝试——如同冰层下被封冻的气泡,最终都缓缓静止,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冷与寂静。
外界的一切——第二元婴的试探、微微的震怒、那短暂而模糊的剑鸣——都像是从极遥远的水面传来的、扭曲而失真的涟漪。
她“看”不真切,也无力再“听”清。
厚重的“毛玻璃”不仅隔绝了信息,似乎也渐渐吸走了她激烈挣扎的力气。
“两日……过去了?”
这个曾经让她意识紧绷如弦的念头,再次浮起时,却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疑问。
预想中毁灭一切的阵法崩溃,并未在“今日”到来。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空间撕裂的剧痛,只有这具身体内,那浩瀚冰冷的《冰魄剑诀》灵力,依旧按照既定的轨迹,周而复始地流淌着,如同一条永不封冻、却也毫无生机的寒冰之河。
无事发生。
这死寂的“无事发生”,比明确的倒计时更令人窒息。
它消解了紧迫感,却铺开了更广阔、更沉重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