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的眼睛,“你穿这些……一定很好看。”
母亲看着那三双鞋,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香槟色缎面的蝴蝶结——那种触感冰凉而光滑,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
“谢谢。”她说。
两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但黄野捕捉到了——她没有拒绝。她没有说“拿走”,她说的是“谢谢”。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母亲做了一件让我完全没想到的事——她伸手,把我手里的游戏机拿了过去。
“这个,”她把游戏机放在茶几上,“周六日才能玩。快要高三了,不能分心。”
“妈——”我下意识地想抗议。
“周六日。”她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我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我知道她是对的。我也知道,她把游戏机收走,不是因为怕我分心,而是因为她不想让黄野用礼物收买我。
黄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快,快得像幻觉——但我捕捉到了。
那不是一个失望的表情,而是一个满意的表情。
就像他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
“下周一,”母亲合上最后一个鞋盒,站起身,“黄野,你跟沈渡一起去上学。你就在我的班上。”
黄野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一定好好表现。”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我保证……重新做人。”
母亲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淡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然后她转身朝厨房走去。
“我去做饭。”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堆成小山的礼物,看着黄野亮得发亮的眼睛,看着母亲消失在厨房门口的背影。
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开心,不是放心,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我说不清楚的东西。
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
黄野道歉了,反省了,送了礼物,承诺了好好学习。
母亲收下了礼物,接受了道歉,安排了他下周一上学。
我们三个人前几天的各种芥蒂,表面上都解除了。
至少在我看来,这是宾主尽欢。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黄野站在礼物山旁边,看着我,嘴角浮起一个温和的、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笑容。
“沈渡,”他说,“以后……请多多关照。”
我点了点头,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走向自己的房间。
经过鞋柜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排高跟鞋在百叶窗的缝隙里若隐若现,像一排等待被唤醒的精灵。
而黄野……黄野的目光正落在厨房的方向,落在那个已经消失了的背影上。
他的嘴角仍然挂着那个温和的笑容。
但那个笑容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的。
我把房门关上,开始学习。
周六早上没有吐纳修炼。
我睡了个懒觉,睁开眼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