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潇湘馆的茜纱窗,在室内投下斑驳朦胧的光晕。
黛玉是在一阵温热的、带着淡淡冷香的气息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几乎整个身子都陷在宝钗的怀里。
宝钗的一只手还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枕在她的颈下,睡颜沉静,只是眉宇间那缕挥之不去的倦意与哀愁,即便在睡梦中也不曾完全消散。
黛玉怔了怔,昨夜的记忆如同暗潮般缓缓回流。
那撕心裂肺的噩梦,宝钗温暖的怀抱,还有……那双探入她身体、带来带着羞耻却异常有效慰藉的手。
一念及此,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倏然从心口涌上面颊,耳根脖颈都烧烫起来。
她条件反射般想要挪开身体,却又怕惊醒了宝钗,动作便僵在半途。
身体深处某个隐秘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昨夜被抚弄过后酸软的余韵,以及……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夹杂着巨大羞耻的奇异安心感。
她和宝姐姐……昨夜竟做了那样的事。
虽然同为女子,虽然只是出于安抚,但……那一套手法,那些精准的触碰,还有自己那全然失控的反应……黛玉的心跳乱了几拍,她悄悄抬眸,再次望向宝钗沉睡的脸。
那依旧美丽的轮廓,此刻在她眼中,竟平添了几分复杂而陌生的意味。
不是嫉妒,不是隔阂,而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更深层次的依偎,甚至隐隐透出一丝连她自己都羞于承认的、被驯服后的依赖。
她轻手轻脚地从宝钗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坐到妆台前。
菱花镜中映出的女子,面色憔悴,眼下一片淡淡青影,但那唇色却不像往日病中那般惨淡,反倒有了一丝气血涌动的微红。
她拿起玉梳,慢慢梳理着披散的长发,指尖触及发根,昨夜汗湿的感觉仿佛还在。
一股难以名状的哀愁与空虚,悄然漫了上来。
宝玉……若他在家,何须如此?
可若他在家……昨夜宝钗那等手段,自己便是对宝玉,也未曾这般全然忘形地宣泄过。
这念头一起,黛玉心中更是乱麻一般。
“颦儿,醒了?”宝钗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微哑,从身后传来。
黛玉手一抖,玉梳差点脱手。她连忙调整表情,从镜中对着已经坐起身的宝钗挤出一个笑容:“宝姐姐也醒了?昨夜……多谢姐姐了。”
宝钗眼神微闪,显然也想起了昨夜种种。
她神色倒还平静,只是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复杂的东西,快得让人抓不住。
“一家人,说什么谢。”她下床,走到黛玉身后,接过她手中的梳子,自然地为她篦起头来,“昨晚睡得可还安稳?没再做噩梦吧?”
“没、没了。”黛玉垂下眼帘,感受着梳齿划过头皮带来的轻柔触感,昨夜那手指的力度与热度仿佛又回来了,让她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宝钗手上动作未停,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只温声道:“没做噩梦就好。今日事多,我得去看看巧姐儿起身了没,你也早些梳洗,一会儿怕是还要去荣禧堂听老爷的示下。”
“嗯。”黛玉低低应了一声。
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的沉默。
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如同投石入水,涟漪终难抚平。
但这涟漪是污浊,还是另一种更深沉的依恋,此刻谁也说不清。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