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个他?
江晚舟猛然意识到,这绝不是普通的读书笔记。
母亲是在用这种隐晦的方式,记录父亲最后一次出门时的情景!
她立刻抓起手机,拨通了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用压抑着颤抖的声音,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江北辰。
江北辰听完,闭上眼,脑海中浮现母亲批注的字迹。
“他走的那天,也下了雨。”——如果这不是巧合,而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撤离?
那么暴雨便是最好的掩护。
他睁开眼,果断打开终端:“金川,把京州1993年10月的气象记录调出来。”
他迅速在京州气象站的历史日志中输入关键词。
结果跳出:1993年10月8日,京州,全市范围特大暴雨。
父亲正是在那一天,向上级报到后失踪。
次日,家中的工厂便燃起了大火。
下午四点零八分,京州气象站,地下三层加密资料室。
赵启明亲自现身,他站在那张属于江振国的黑白照片前,缓缓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异常锐利的眼睛。
“我不是来阻止你的。”他开门见山,“我是来告诉你,‘镜渊’从未消失,它只是换了一个名字——叫‘特别经济监察组’,一个直接对最高层负责的幽灵部门。而你父亲当年查的,也不只是风温两家,而是它们背后那个,用‘传统’和‘规矩’来包装贪欲的庞大系统。”
他将一份密封的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上,推向江北辰。
“打开它之前,你想清楚一个问题:你是为了给江振国报仇,还是为了终结这个系统本身?”
江北辰没有立刻回答。
赵启明重新戴上墨镜,转身离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寂静重新笼罩。
江北辰站在原地,久久凝视墙上那个名字。
直到暮色浸染窗棂,他才缓缓转身,将那份档案紧紧抱在胸前,一步步走回那间属于守钟人的密室。
晚上八点十三分,江北辰独自坐在那间挂满铭牌的密室中央。
灯光下,他手中的那本泛黄名册显得格外厚重,纸页粗糙,边缘微卷。
他轻轻翻到最后一页,在【2023-2033】的空白铭牌下方,拿起一支笔,一笔一划地写下三个字:
江北辰。
写完,他停顿了一下,又在名字下面,添上了一行小字,作为他的继任宣言:
“从此以后,钟声只为活着的人响起。”
就在他落笔的瞬间,加密手机震动起来。是金川的来电。
“老大,风氏集团的数据中心刚刚拦截到一封特殊的物流预约信息。一个匿名包裹,正在发往风氏总部,指明由前台签收。寄件人一栏,打印的是三个字——‘已故风承远’。”金川的语气透着一丝诡异,“系统显示的预计送达签收时间,是明天上午九点整。”
江北辰握着笔,看着墙上父亲的名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好啊,”他低声说,“那就让死人寄个快递——看看活人,拆不拆得开。”
夜色深沉,一场由亡者发起的邀约,正静静等待着黎明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