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李砚秋放出了一张关键的照片。
大屏幕上,黑白照片的颗粒感很重,但依然能看清画面:年轻的秦素芬扎着两条麻花辫,站在风承远身侧,怀里抱着一台老式打字机,机身漆面剥落,露出铁锈色的底胎。
她手里拿着的一份稿件,标题清晰可见——《守钟人选定草案》。
现场的快门声响成一片,闪光灯不停亮起。
温成输了,输得很彻底。
当晚八点三十六分,江北辰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赵启明的号码。
“上面动了。”赵启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公事公办的疲惫,“国务院牵头,七部委联合成立‘近代工商产权溯源专项工作组’。你父亲江云山的名字,在第一批建议调查名单里。”
江北辰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瞬,指节泛白,随即松开,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压痕。
“替我谢谢上面。”
“不用谢我,这是大势所趋。”赵启明顿了顿,“但你要明白,这只是个开始。查清楚是一回事,能不能翻案是另一回事。毕竟,动了很多人的蛋糕。”
“让他平反并不是我的目的。”江北辰走到落地窗前,玻璃映出他沉默的身影和窗外川流不息的车灯。
“我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没有人天生该继承权力,只有责任值得传承。”
电话挂断的瞬间,许砚舟的消息跳了出来。
【那个政协顾问刚被纪委带走,家里搜出了两箱假公章。
金川查了他的海外账户,三年前有一笔巨款进账,汇款方是‘烛阴’的一个空壳公司。】
终于露尾巴了。
午夜的风带着湿气,吹在人身上有些发凉,让人头脑清醒。
江北辰独自登上风氏新总部的顶层天台。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远处气象站的方向,似乎传来了一声沉闷的钟鸣。
这不是真的钟声,而是他多年生死边缘磨炼出的直觉在示警:有大事要发生了。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打下一行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字:【当装睡的人开始翻身,说明钟声已经响起。】
就在这时,耳麦里突然传来楼下安保主管急促的声音。
“江总!刚才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试图强闯B3层数据中心,身手很硬,伤了我们三个兄弟才被制服!”
“人呢?”
“扣在保安室了。我们在他手里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全是乱码符号,但他死死攥着不肯松手。金川主管刚才扫了一眼,说……那是1978年守钟人候选名录的残缺编码。”
江北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你还活着。”
他转身走向电梯口,夜风吹动了他的衣角。
墙上那把倒伞形状的钥匙在阴影里静静挂着,虽然蒙着一层薄尘,轮廓却很清晰。
保安室的铁门被推开。
在白炽灯下,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被反铐在椅子上,嘴角带着血迹。
他低着头,盯着地面上的一块污渍,嘴唇快速的动着,似乎在念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