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别开灯吗?黑暗中,南溪月问她,声音略有几分沙哑。
没有打开那盏照见两个人的灯,便不会有人看见她此刻无从掩盖的狼狈。
她解释道:抱歉,因为我身体不舒服,所以想再睡一会儿
同事放下覆盖在电灯开关上的手:哦,好。那我开壁灯。对了,你身体好点没有?
刚才吃了药,好一点了,南溪月走到床边,在床侧坐下来,不过胃还是有点疼,我想再多睡会儿。
同事放下心来:那你好好休息,我去洗澡。
嗯,好。南溪月拉上被子,抬头看见空白压抑的天花板,从未有哪一刻如此强烈地向往星光。
*
第二天早上飞回盛江市后,南溪月收到了停飞通知。
不是因为被曝光的日记,而是因为陈泓生的投诉。
日记没有署名,没有人知道是属于她的。
反倒是一通无礼的投诉,让南溪月陷入了困难的处境。
客舱服务部给出的理由是南溪月服务时没蹲下来说话,对乘客态度恶劣,并且没有留意乘客的需求,全程都是乘客主动提出服务需求。
停飞期限是一个月起,也就是说结束时间不绝对。
这期间陈泓生没有联系过南溪月。
南溪月知道陈泓生在等她道歉,但是她没有这么做,而是把陈泓生的微信删了。
她受够了。
既然无论如何陈泓生都不会满意,不会撤销投诉,那么就不必联络了。
她不想没有尊严地去向这样一个人道歉,更不想做他所希望的事情。
在这样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人眼里,她们这类人不过是毫无尊严的机器,甚至算不上人。就像那天王珂说的一样,贫富将人分为三六九等,人的尊严完全用金钱来衡量,这便是现实。
这个道理,她从小明白。
她知道陈泓生也许会把日记主人的身份公开,但就算她道了歉,陈泓生难道就会收手吗?想明白这个事情,一切反而无所谓了。
南溪月把自己关在家三天。
这三天里,南溪月待在家里,拉上窗帘,把自己封闭在与外界隔绝的空间里,终日不见阳光,仿佛她本身才是一个不能见人的秘密。
只有谭谨在微信上问起她的情况。
谭谨毕竟是极少数知道她秘密的人,因此在看到热搜上的日记内容时便猜到是她。在知道她最近发生的事以后,没有说太多话,也许是知道她需要时间处理自己的情绪,所以只叮嘱她照顾好自己。
南溪月在家睡得浑浑噩噩,昼夜不分,连有人敲门都不知道是什么时间。
听这敲门声大概是房东。
房东是一位老奶奶,尽管有备用钥匙,但人很有礼貌,每次回来检查房子还是会特意先敲门。
南溪月起身过去开门,果然看见房东老奶奶拎着手提袋站在门口。
小姑娘,你在家啊?怎么都不开灯的?老奶奶满面笑颜走进来,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我还以为你上班去了,刚才正准备拿钥匙开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