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挠头,嘴巴张得夸张,好让她看清。
“这个星期不喝奶茶了。”
说完,他又摆摆手,像怕她误会,急忙补了一句。
“真没偷钱。姐,我发誓。”
他举起三根手指,姿势歪得厉害。
沈听晚看着他,抬手轻轻敲了下他额头。
男孩捂着脑门,乐得露出牙。
陆灼站在校门另一侧,书包单肩挂着,没往前走。
她看见沈听晚把电池收进笔袋最里层,又把拉链拉好,拉到头还按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却比她做过的任何笔记都用力。
沈皓然侧过身,给姐姐让开路。他抬手比了个歪歪扭扭的手势,大概是从哪儿学来的“走吧”。手指比错了,沈听晚纠正他,他又重新来。
那个男孩手势比得乱七八糟,沈听晚却一直看着他。
看得很认真。
像在一堆杂音里,终于捡到一句完整的话。
陆灼看了两秒,转身往反方向走。
走出几步,她摸出口袋里的草莓糖,拆开,咬了一半。
甜味散开时,她脑子里全是那颗小电池。
那么小。
小到握在沈皓然汗湿的掌心里,像一粒不起眼的纽扣。
也小到很多人根本不会明白,它对沈听晚意味着什么。
她把剩下半颗糖含在舌尖,甜味却忽然淡了。校门口人来人往,电动车铃声、摊贩吆喝声、学生笑闹声挤成一团。
沈听晚站在那片声音里,像站在一扇随时会被关上的门前。
陆灼低头,把糖纸一点点攥皱。
薄荷糖
下午第一节课铃响完,陆灼的座位空着。
窗外的香樟叶被晒得发亮,最后一排少了个人,桌面上只剩一本摊开的课本,夹着半张没写完的英语卷。沈听晚看了那张卷子一眼,把自己的笔记本翻到新页。
陆灼上午最后一节课就开始烦。
不是困,也不是题太难。她一低头,就想起沈听晚耳后那枚小小的助听器,又想起那颗被捏在指尖、像随时会滚丢的纽扣电池。
太小了。
小到随便一个人伸手,就能把她的世界按灭。
班主任陈老师从前门进来,点名册压在胳膊下。
“陆灼呢?”
没人接话。
陈老师的视线扫到最后一排。
“沈听晚。”
周围几道视线转过来。沈听晚才抬头,看见陈老师的嘴唇又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