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呢?”
周茜咬住话头,眼泪又涌出来。
“我…………我太慌了,我当时没看清。她一直推我,我站不稳。”
沈听晚听不见,可她看见了周茜突然变快的口型,看见周母的手扣在周茜手腕上。
陈老师把纸转向周茜。
“你刚才说没有压第二次,那第一次呢?”
周茜张了张嘴。
周母马上接。
“老师,孩子说话紧张,您别抓字眼。她意思是根本没踩,顶多是不小心碰到。”
陆灼开口。
“您这翻译挺贵吧,一句话能翻出三个版本。”
周母转头瞪她。
“你少插嘴。”
“行。”陆灼抬手比了个让位的动作,“您继续。最好把‘不小心碰到’再细化一下,鞋底碰助听器,是鞋自己长腿过去的,还是助听器主动投怀送抱?”
门口有个男生没憋住,咳了一声。
教导主任脸黑了。
“陆灼!”
陆灼闭上嘴,退回门边。
她不是来逞口舌的。她要让办公室里的人听见,对面在换说法。只要主任耳朵没摆设,沈听晚这一局就不会白写。
陈老师把第二张干纸放到沈听晚面前。
“写完整。”
沈听晚手腕酸得发麻。她停了几秒,把左手压在右手腕上。
她写下最后一段。
“他们挡住口型,抢我的助听器,踩碎它。”
“陆灼是来帮我的。”
“她来之前,我已经被他们围住。”
这一行写完,纸背透出深深的笔痕。
陆灼站在门口,喉咙像塞了一小团干棉花。她本来已经准备好了最坏结果,沈听晚退,沈家压,学校为了省事把她打包成“冲动打架”。她认。处分扣下来,她再想办法撕开一角。
可沈听晚没退。
她在所有人的注视里,把她从“打人者”旁边拉了回来。
办公室的灯管嗡嗡响着,窗外天色沉下去,走廊尽头的声控灯亮了又灭。沈听晚把笔放下,指尖还贴在纸边,没有抬头。
周茜忽然转向短发女生。
“你说话啊,当时是不是她先推我的?”
短发女生肩膀缩了缩。
“我…………我没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