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沈法官。”
医务室门开了,一个女生捂着肚子出来,路过她们时看了陆灼一眼,又看沈听晚手里的本子,脚步放轻。
沈听晚在陆灼旁边坐下,把本子放在膝盖上。
“你头疼?”
陆灼看了一眼,没回。
沈听晚又写:
“手抖。”
陆灼把矿泉水瓶在掌心转了半圈,瓶盖和瓶口轻轻碰了一声。
“考完都这样。肾上腺素退潮,听过没?”
沈听晚写:
“你昨天没这样。”
陆灼指尖停住。
她低头看那行字,心里把能用的借口筛了一遍。
昨天英语后沈听晚被人说了难听话,她那点火都扑到外面去了,没空反噬自己。今天不一样,数学像一张网,从开考到收卷一直勒着她。陆家明那句话也在网外晃。
既然能考回来,就更该听安排。
这句话他还没当面说,但陆灼几乎能替他把语气配好。
她把水瓶放到脚边。
“数学费脑子。”
沈听晚把本子往她那边推。
“你在意这次成绩。”
陆灼拿笔写:
“废话。谁考试不在意?赵鹏都在意,虽然他在意了跟没在意差不多。”
沈听晚看完,没有被带偏。
她写:
“你怕考不好会被带走。”
陆灼看着纸面,笔尖顶在“带走”两个字旁边,把纸戳出一个小点。
走廊有人跑过,鞋底拍在地砖上,医务室老师喊了一句“别跑”。声音被门框挡了一半,落到沈听晚耳朵里,只剩钝钝的尾音。
陆灼没写。
沈听晚把笔拿回来。
“紧张不是丢人。你是想留下来。”
纸被推到陆灼膝盖上。
陆灼盯着那行字,喉咙像被没咽下去的水堵了一下。
她想回一句“谁说我想留下”,字都到了笔尖,又被她按住。
这话骗不了沈听晚,也骗不了今天那张写满推导的答题卡。
她考回来,确实不光为打陆家明的脸。她要拿到留在这里的资格,要让陈老师有理由帮她,要让自己开口时不被一句“你现在什么样子”按回去。
她拿笔写:
“我不想回省城。”
写完,她把笔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