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有脚步声。
她以为是沈伯远,立刻把本子合上。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林秀芝推开一道缝,手里拿着一小盒助听器电池。
她进来,把盒子放到书桌角,没有靠太近。
“我看你那盒快用完了。”
沈听晚看着她的口型,点点头。
林秀芝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她还没收好的那几页纸上,又移开。
“你爸那个人,讲话硬。不是不疼你。”
沈听晚低头,拿起笔写。
“我知道。”
写完她才停住,划掉,又换了一句。
“我会等他听完。”
林秀芝读完,眼圈红了一点。她伸手想摸女儿的头,伸到一半又收回去,改成替她把台灯往旁边挪了挪。
“别写太晚。手都凉了。”
沈听晚点头。
林秀芝走到门口,又停住。她回头时,客厅的灯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地板照出一条窄窄的亮线。
她压低声音。
“下次她送你回来,让妈妈看一眼。”
母亲看见她
“让妈妈看一眼”这句话,在沈听晚耳边没有声音,却在纸上待了一整夜。
第二天放学,南城的天阴着,校门口家长车挤成一排,雨没下下来,空气里全是潮热的尘味。沈听晚把书包带往肩上提,站在教学楼台阶下等陆灼。
陆灼从楼梯口下来,手里拎着一袋练习册,发尾那点褪色蓝被走廊灯一照,像被水洗过的墨。
“走吧。”
沈听晚看她口型,点头。
两个人顺着人流往校门走。赵鹏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得很有层次。
“灼姐,沈听晚,等等我。”
陆灼没回头。
“你又干什么?”
赵鹏把一张数学卷子塞进陆灼手里。
“豪华加量版的第七题,我做出三个答案,哪个都长得不像正经人。”
陆灼低头扫了一眼。
“因为你三个都错了,公平得很。”
赵鹏捂胸。
“你这嘴以后去医院挂号,科室就叫创伤外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