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的鞋尖停在她手边。
“哑巴了?”
陆灼把最后一把扳手放进去,合上工具箱。
“我修车,不靠脾气,靠手艺。”
她拎起箱子,从老马身边擦过去,钻进三号车底。
底盘下空间窄,她用受伤的小腿抵着地面,肩膀卡在梁边。机油顺着手腕流进袖口,皮肤被泡得发麻。
外面笑声散了。
彭老板站在楼梯口抽烟,隔着烟雾看她干活。半晌,他把烟摁灭。
“陆灼,夜里有个私活,你接不接?”
陆灼从车底滑出来半截。
“多少钱?”
“五百。”
“什么车?”
彭老板顿了顿。
“改装跑车。换刹车片,调底盘。车主急,明早要开走。”
老马在旁边咳了一声。
“彭哥,那车不好弄。”
彭老板没看他。
“所以问她。”
陆灼擦掉手背上的油。
五百。
北城硬座可以买半程,剩下再凑。她腿疼得站不直,可这钱放在眼前,不拿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先给二百定金。”
彭老板笑了。
“你这姑娘,算盘打得比我还响。”
“我穷,响点正常。”
彭老板从抽屉里抽出两张百元钞票,拍到工作台上。
“干成再给三百。出事自己兜着,店里没这单。”
陆灼拿起钱,叠好塞进口袋。
午夜,卷帘门只留半截。
一辆黑色改装跑车停在地沟上方,车身低得几乎贴地,尾翼夸张,排气管还烫。陆灼躺在滑板上钻进去,手电筒的光沿着底盘扫过。
小腿伤口被油水泡开,裤料黏在皮肤上。她没管,拆下护板,手指摸到刹车管线时停住。
左后轮内侧,一根刹车线断口齐整,切面干净,旁边□□被人剥开了一截。
她把手电筒挪近。
这不是磨损。
这是钳子剪的。
陆灼躺在车底,听见外头卷帘门被人轻轻放下,咔的一声,锁扣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