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沈听晚发来的晚安。
陆灼用拇指按灭屏幕,推开门,朝休息室走去。
液压钳与ppt
液压钳砸在休息室桌上,搪瓷杯跳起来,茶水溅了老马半条袖子。
老马正翘着脚嗑瓜子,旁边胖员工抱着手机看短视频。门被踢开时,风带进一股车库里的废气,桌上的烟灰飞到报纸上。
“陆灼,你找死啊?”
老马把脚放下,伸手去摸墙边的铁棍。
陆灼拎起液压钳,压在铁棍上。
“别急。你手上这玩意儿最多打断我腿,我手上这个能剪你职业生涯。”
胖员工把手机音量关了。
“灼姐,有话好说。”
陆灼看了他一眼。
“录着。”
胖员工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老马冷笑。
“吓唬谁?你一个刚来的临时工,真把自己当老板娘了?”
彭老板从外面赶进来,衬衫扣子都错了一颗。
“干什么?大早上的,不开工了?”
陆灼把旧手机拍到桌上。
屏幕里是那根被剪断的刹车线,照片旁边放着她昨晚拆下来的线皮,切口对得整整齐齐。
“动客户的刹车线,涉嫌害人。老板,你是要保他,还是保你的店?”
彭老板伸手要拿手机,陆灼把手机收回。
“看可以,别碰。备份我发到邮箱了。”
老马站起来。
“你少给我扣帽子。那车昨晚你接的私活,出了问题也是你手脏。”
陆灼点点头。
“这话你昨晚就准备好了?”
老马的嘴停住。
陆灼从工装兜里摸出一个透明袋,里面装着半块油污布。
“右后轮内侧的油被擦过。布在你工位垃圾桶里。你说巧不巧,你的擦车布都挺恋家,绕一圈还回你身边。”
彭老板的脸皮抽了抽。
“老马?”
老马咬着烟,脸上的横肉动了两下。
“彭哥,你信一个丫头片子?她刚来几天?我在店里干了八年。”
陆灼把手机转向彭老板。
“八年能带来客户,也能把店拖进局子。车主如果出事,改装车、私活、刹车线,哪个拿出去都够你喝一壶。”
彭老板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