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姐,你来北方带件厚衣服。北城风大,吹得人脑瓜子疼。我姐怕冷,但她不说。”
“嗯。”
“你也别不说。”
这句话落下来,陆灼没马上回。
药店门口的灯管亮得发白,马路对面公交站有人拎着行李箱等车。她看见玻璃门里的自己,工装外套旧,发尾褪成乱七八糟的颜色,小腿走路还有点瘸。
她对着电话说:
“沈皓然。”
“啊?”
“你姐要是问你,你就说我在南方好得很。”
沈皓然拖长声音。
“你俩真不愧是同桌,撒谎都批发。”
“少废话。”
“行行行。那你到北方给我发个消息,我给你发我姐课表。”
陆灼停住。
“你哪来的课表?”
“我姐发家庭群,说自己饭点可能不回消息。我妈保存了,我保存我妈的。”
陆灼服了。
“你这家庭信息安全巡逻,有点东西。”
电话挂断前,沈皓然又补了一句。
“灼姐,我姐一个人在北城,有时候肯定怕。但她不想你为她跑。你要真去,也别让她觉得自己拖累你。”
陆灼把手机放下,半天没动。
第二天下午,她背着包进了火车站。
南方小城的候车厅潮气重,地砖上拖着水痕。广播在头顶响,杂音混着人声,孩子哭,行李轮滚过地面,小贩喊热包子。陆灼坐在角落,脖子上挂着那副黑色降噪耳机,耳罩胶带边缘又翘起一点。
她没戴。
身边一个大叔看她腿上的纱布。
“小姑娘,去打工啊?”
陆灼把车票塞进书里。
“嗯。”
“北方苦,冷。”
“南方也没多甜。”
大叔乐了。
“嘴挺硬。”
陆灼低头给沈听晚发消息。
“上车了。车上信号差,晚点回。”
沈听晚回:
“路上小心。别一直坐着,腿要活动。”
陆灼打字。
“遵命,沈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