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隔壁桌的学生忍不住低头憋笑。
沈听晚把照片推回去。
“您说的是相亲,我说的是项目准入。”
同一年冬天,陆家明的电话打到北区车行。
陆灼正在试车,手机放在工具箱里震个不停。她下车接起来,那头开口就是熟悉的命令。
“陆灼,家里需要你回来一趟。”
她把车门关上。
“陆董,工作时间。”
陆家明沉着嗓子。
“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你是陆家人,有些手续需要配合。你这些年在外面胡闹,我没有追究,现在该懂事了。”
陆灼看着自己车间里挂着的营业执照副本。她已经从韩主管手下出来,跟几个客户合伙开了独立改装车间,占股不多,但账目清楚。
“手续发我律师邮箱。”
陆家明停了几秒。
“你请律师防你父亲?”
“我请律师防风险。您碰巧也属于风险。”
电话那头的呼吸重了。
“你现在翅膀硬了。”
陆灼拿抹布擦手。
“还行,至少飞的时候不用向您报备航线。”
她挂断电话,把号码拉进黑名单。十分钟后,律所朋友发来消息,说陆家那边有人在查她名下资产。
陆灼回:
“查。别让他们查到沈听晚。”
发送后,她把那辆二手破车开进车间深处,开始改底盘。
第二年,沈听晚换了新的助听器。
老李助听器验配中心寄来的包裹很厚,发票上写着“补贴项目”。她盯着价格栏,那里被盖了章,看不清原数。新设备贴合度很好,风噪少了很多,耳后不再磨出血口。
她给老李发消息。
“补贴会不会太多?”
老李回得很快。
“政策好,别瞎操心。好好读书。”
沈听晚把旧助听器放进小干燥盒。盒子旁边压着陆灼寄来的薄荷糖,包装换了三次,她每次都舍不得一次吃完。
第三年,沈听晚站上全国听障儿童康复大会的演讲台。
她穿着白衬衫,头发束起来,投影上是她做了三年的追踪数据。台下有人戴助听器,有孩子抱着绘本,也有家长抱着一沓病历。
她看向屏幕,开口时每个字都压稳。
“沟通障碍的成本,不该只由听障者承担。训练方案里每一条文字确认、每一次面对面复述,都是让孩子少丢一次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