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晚点头。
助听器里人声被空调噪音压住,她把视线固定在梁律师口型上。对方语速不快,却常在关键词上侧过脸,借低头翻文件避开她的读唇角度。
专业。
也恶心。
梁律师起身。
“我方对原告方拟提交的u盘材料有异议。第一,资料涉及企业内部审计和邮件内容,来源不明。第二,材料存在遮盖处理,真实性无法核验。第三,原告方无法证明提交人具备披露权限。基于以上,我方申请排除该证据。”
秦珂翻开公证书。
“我方已经做电子数据保全。”
梁律师看向仲裁员。
“公证只能证明u盘在某一时间点存在,不能证明取得合法。原告方不能把一份来路不清的商业资料包装成公益正义。程序不能靠情绪补洞。”
旁听席有人动了动椅子。
沈听晚低头写:
对方主攻来源,避开内容。
秦珂在旁边画了个圈。
梁律师继续。
“更何况,许建案本质是岗位胜任争议。原告方反复强调听障身份,试图把普通管理问题拔高成歧视,这对企业不公平。”
沈听晚抬头看他。
梁律师终于正对她,语速放得更稳。
“沈助理,你也是专业人员,应当理解证据规则。”
这句话看着客气,刀尖藏在“也是”两个字里。
秦珂手里的笔停住。
沈听晚没有接话。
她翻到公证书附件页,又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举报说明。纸张右下角按着红色骑缝章,页脚有公证处编号。
她把纸推给秦珂。
秦珂扫了一眼,眉梢压低。
“你什么时候补的?”
沈听晚在便签上写:
昨天公证处,工作人员让补来源说明。我留了签收回执,未公开实名。
秦珂看完,抬头对仲裁员说:
“我方补充说明,涉案u盘并非匿名来路不明材料。提交人为恒越前项目法务代表,已向公证处作来源陈述。基于个人安全和职业报复风险,庭上暂不公开身份信息,但我方申请由仲裁庭核验密封件。”
梁律师抬眼。
“前项目法务代表?”
他的笔尖点在桌面上。
“秦律师,你们援助中心拿一个所谓密封件,就想绕开商业秘密保护?”
沈听晚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