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空调出风口的叶片摆动,薄薄一张纸被吹得移了半寸。陆灼的手扣在桌沿,腕骨顶着皮肤,整条胳膊都绷着。她的呼吸变得很浅,胸口起伏被黑色上衣压住。
沈听晚把白板往回拉,补了一行。
“别去找他们。”
陆灼抬头。
沈听晚写:
“我现在需要医院,不需要你打架。”
陆灼盯着这句话,笔尖划过白板,发出沈听晚听不见的尖响。
她写:
“我不打架。”
沈听晚看着她。
陆灼把那行字擦掉,重新写。
“我会让他们签该签的字,承担该承担的事。”
沈听晚写:
“人工耳蜗可能需要直系亲属签字。”
陆灼的笔停住。
这是最棘手的地方。成年人的医疗签字有自己的规则,可涉及既往病历、风险说明、家属沟通,沈伯远和林秀芝总有机会插手。沈伯远不会轻易放弃这个筹码。
陆灼把检查单装回文件袋。
她没有再写狠话。
她走到沈听晚面前,蹲下身,拿起白板,一笔一划写。
“先去医院。别怕看不见路,我在。”
沈听晚看着“我在”两个字,眼泪压了很久,还是掉下来。
陆灼抬手,停在半空,征询地看她。
沈听晚没有躲。
陆灼这才抱住她。
这个拥抱很紧,又克制。陆灼的下巴抵在她肩侧,手掌贴着她后背,隔着衣料一点点压住她发空的呼吸。
沈听晚听不见陆灼的心跳。
可她能感到对方胸腔的震动,一下,一下,稳稳撞过来。
白板掉在沙发边,上面那句“别怕看不见路,我在”还没擦。
凌晨三点,沈听晚在折叠床上醒来。
屋里台灯还亮着,陆灼坐在桌前,电脑屏幕亮着医院预约页面。她一边查耳鼻喉科专家号,一边把沈听晚的检查单按时间重新排序。旁边放着秦珂发来的法律咨询备注,纸上圈出“紧急联系人”
“医疗授权”
“成年患者本人意思表示”几项。
沈听晚没出声。
她摸到手机,给陆灼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