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资本不是举报主体。我也不是以陆氏员工身份提交。材料来自三条路径,恒越劳动争议承继条款的公开仲裁申请,供应商账款确认函,苏婉女士资产转移案中的关联流水。涉及商业秘密部分已经遮挡,调取申请走监管程序。”
她停了一下,看向陆家明。
“陆董想说我偷文件,可以报警。经侦就在楼下,省车费。”
陆家明的脸终于沉了。
“你母亲的案子,你也拿出来交易?”
陆灼按住文件边缘,手背旧烫痕被灯照得清楚。
“你把她当挡箭牌时,交易已经开盘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股东翻着文件,纸页响得干涩。
“陆董,四千七百六十万这笔,你解释一下。”
陆家明转向他。
“林总,集团每年咨询费过亿,单列三笔毫无意义。她截取片段,目的在于引发恐慌。”
陆灼接话。
“这三笔的收款公司,注册地址在同一栋写字楼,法人是司机亲属。合同模板里连错别字都一样。财务部审核备注里写着‘董事长口头确认,急付’。林总,您当年投陆氏,是来买错别字的吗?”
林总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上。
陆家明看向其他人。
“诸位,她在利用你们对短期股价的恐惧。”
“短期股价?”
陆灼又按了一下遥控器。
屏幕切到盘中行情。陆氏集团股价从开盘开始下探,成交量放大。旁边新闻弹窗跳出“陆氏子公司恒越劳动争议风波扩大”的标题。
会议室里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陆灼看着他们。
“你们怕启明趁机收购,怕陆氏声誉受损,怕监管进场。陆家明给你们的方案,是把我切出去,把恒越切干净,把账藏一藏,等风头过去。听上去挺划算。”
她把最后一份文件推到桌中央。
“问题是,他把你们也写进了风险隔离名单。”
那是一份董事会特别授权草案,页脚带着陆氏法务内部编号。草案内容很短,授权董事长在监管问询期间独立处理关联交易说明,必要时可追溯调整董事会表决记录。
调整表决记录。
这几个字比前面的流水更扎手。
几个股东的脸色变得难看。没人喜欢背锅,尤其不喜欢背别人提前缝好的锅。
陆家明终于离开主位,走到陆灼对面。
“这份草案你从哪来?”
陆灼抬眼。
“你现在该关心的不是我从哪来,是它怎么会存在。”
陆家明的手压在桌面,腕表贴着袖口。
“你以为启明资本会护你?他们只想拿陆氏最便宜的筹码。你把家卖给外人,还觉得自己赢了。”
“陆氏不是家。”
陆灼把授权书翻到最后一页。
“对我来说,它一直是你给所有人戴的项圈。”
陆家明盯着她。
“你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