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十九年来,说过的最温柔的一句话。
荔妃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她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类似于皂角的清香,那是干净的味道。
在这漫天的杀戮与血腥中,这个怀抱竟然是如此的温暖,如此的安全。
“前面就是密道入口。”
韩晗一边格挡着攻击,一边计算着距离。
(还有三十丈。)
(敌军主力在左侧,右侧防守薄弱。)
(只要冲过这片开阔地,进入假山后的枯井,就能脱身。)
(胜算:九成。)
在他的精密安排下,这一切本该是万无一失的。
然而。
就在他们即将冲入那片假山阴影的那一刻。
就在胜利近在咫尺的那一瞬间。
“嗖——”
一支流矢,穿透了漫天的雨幕,带着凄厉的破空声飞来。
那不是瞄准射击的一箭。
那只是一个慌乱的禁军士兵,在恐惧中胡乱射出的一箭。
它偏离了预定的轨迹,没有射向韩晗,也没有射向任何要害。它就像是一个恶作剧的玩笑,鬼使神差地钻过了韩晗刀光的死角。
“噗嗤!”
一声令人心碎的闷响。
韩晗只觉得怀里的人猛地一颤。
他低头。
只见一支羽箭,精准无比地扎穿了荔妃的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她那身素净的宫装,像是一朵在雨夜中凄艳绽放的红莲。
韩晗的瞳孔剧烈收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的声音,喊杀声、雨声、雷声,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不是悲伤。
而是一种荒谬。
一种对这个操蛋的世界、对这个毫无逻辑的命运感到彻底的荒谬。
(算错了……)
(为什么总是算错了?)
(十九年前是这样,十九年后还是这样。)
(为什么我总是抓不住?)
韩晗抱着那个渐渐软下去的身体,跪倒在泥泞的雨地里。
“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