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变成了最完美的杀人工具,变成了江湖上闻风丧胆的“尺”,结果到了这里,却因为“太干净”而变得一文不值?
“不……不可能……”
韩晗的声音在颤抖,“我有执念……我想救她……这种欲望不够强烈吗?”
“强是够强,可惜,是虚的。”
老掌柜转过身,指了指地上荔妃的尸体。
他的目光犀利如刀,一下子就刺穿了韩晗心中那个连他自己都不敢面对的隐秘角落。
“这笔买卖,不划算。”
“你以为你救她是因为爱她?因为她对你很重要?”
“别自欺欺人了,韩晗。”
老掌柜冷笑着,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救她,不过是因为她那个搓手的动作,那个嫌自己脏的眼神,像极了当年的那个人——那个叫绯红的女人。”
“你是在透过她,看那个十九年前被你亲手杀死的师父。”
“这是你自作多情。这是你的心魔。这是你的投影。”
老掌柜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地上的这个丫头,她甚至都不认识你。直到死,她连你的脸都没见过,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她和你之间,没有羁绊,没有因果。”
“你拿你那本来就干瘪得可怜的命,去换一个和你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去填补你那个因为愧疚而产生的幻觉。”
“这在当铺的账本里,叫‘坏账’。这不是等价交换,这是亏本生意。”
“不……”
韩晗从天平上跌跌撞撞地走了下来。
他跪在荔妃的尸体旁,双手死死地抓着那染血的白手套。
他的逻辑被彻底击碎了。
他的“尺”断了。
“我不管她是谁……我不管是不是幻觉……”
“我只知道……我答应过要护着她……”
“我不能让她死……”
韩晗低下头,看着那双手套。那是他用了十九年的面具,是他用来欺骗自己“我很干净”的道具。
此刻,这手套红得刺眼,脏得让他发狂。
“如果救不了她……”
“我就真的……只是个废物了……”
“我这双手……除了把人变成尸体,除了把热的变成冷的……还能干什么?”
“我还有什么用?”
绝望。
一种比死亡更深沉、比黑暗更粘稠的绝望,从他的骨缝里渗了出来。
他不怕死。
他怕的是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能为力”。
怕的是承认自己这十九年的修行,这十九年的“干净”,到头来只是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