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靠近她。”云逸侧身挡在了他的路线上。
老头停下来,仰脸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笑了:“小子,你师尊?”
云逸没有回答,但他的反应本身就是回答。
“合欢天魔功的侵蚀,”老头从云逸的肩膀上方看过去,看着三步外的苏清月——苏清月正茫然地站在那里,冰蓝色眼眸空洞地看着前方,银白色长发在风中轻飘,”看那眼神就知道了。瞳孔的散焦方式——典型的心智被合欢魔功的魔种侵蚀到深层的表现。”他眯了眯眼,”第几重了?”
“你到底是谁?”云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再次重复了自己的问题。
老头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像是才想起来应该自我介绍似的,用沾满泥巴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玄机。散修。炼丹的。”
三个极短的词,像是在报菜名。
但”玄机”这两个字让红莲的手松了一下。
“玄机真人?”红莲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语气和刚才那种冷厉的警告完全不同了——多了某种……确认的意味,”炼出过九转回天丹的那个玄机真人?”
“九转回天丹是六百年前的事了,”老头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不值一提。最近在研究天魂归元散,比那个有意思多了。”
红莲和云逸对视了一眼。
云逸在心中快速检索——玄机真人这个名字,他在天衍圣地的典籍中读到过。
散修中的炼丹宗师级人物,据说已经活了好几百年,行踪不定,性格古怪,不属于任何势力,谁给他稀有药材他就给谁炼丹,只关心丹道不关心红尘纷争。
白素贞曾经提过——如果要炼还魂醒神丹,玄洲大陆上能够操刀的炼丹师不超过三人,玄机真人是其中之一。
但白素贞也说过,这个人行踪飘忽,数十年不见人影是常态。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遇上了。
“玄机前辈,”云逸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手臂仍然横在苏清月身前没有放下,”您能一眼看出晚辈的体质——这说明您的修为远在晚辈之上。晚辈无意冒犯,只是……”他看了一眼身后的苏清月,”她的情况不允许任何意外。”
“知道知道,”玄机真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紧张什么?老夫又不吃人。我就是想近处看看她——合欢天魔功深层侵蚀的活体案例,老夫也是头一回亲眼见着。以前只在古卷里读到过描述。”
他歪了歪脑袋:“让我看看,老夫或许能告诉你一些有用的东西。”
云逸犹豫了三息。
三息之后他做了决定——侧身让开了半步。不是完全放开防御,而是让出了一个角度,允许玄机真人看到苏清月的全貌。
玄机真人凑了上来。
他站在苏清月面前,两只小眼睛从她的头顶一路往下看——银白色长发、苍白的面容、空洞的冰蓝色眼眸、灰色布裙下鼓胀的胸脯、纤细的腰肢、布裙下摆遮掩的双腿。
“嗯……纯阴圣体。”他念了一句,语气像在确认药材的品种,”至高炉鼎体质。难怪被盯上了。”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沾着泥巴的食指——朝苏清月的手腕探过去。
“我帮她把脉,”他扭头对云逸说,”不碰别处。”
云逸盯着他的手指。
玄机真人的食指搭在了苏清月的腕脉上。
搭上去的瞬间,苏清月的身体轻微地颤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一股极温和但极精纯的灵力从那根指尖流入了她的经脉。探脉的灵力。
玄机真人闭上了眼。
约莫十息之后他睁开了。
表情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轻松的好奇了——多了一丝沉凝,和一丝极淡的……惋惜。
“合欢天魔功第七重侵蚀。”他松开了手指,退后了半步,”经脉中的魔种已经渗透到了她的识海边缘——再进一步就要侵入神魂了。”
云逸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你一直在用纯阳精元净化她?”玄机真人看着他问。
“……是。”
“有效果吗?”
“有。但很慢。”
“当然慢,”玄机真人翻了个白眼——一个活了八百年的化神修士翻白眼的样子有种荒诞的喜感,”你用双修的方式一次一次地往里灌纯阳精元,相当于用水杯舀水去灭一栋着了火的房子。有用是有用——每杯水确实能浇灭一小块火。但火太大了,你舀一杯进去,旁边的火又烧回来了。效率太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