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看着他重新蹲在杂草丛中扒拉泥土的背影,沉默了两息。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云逸说,”您看了我师尊的经脉状况——以她目前的侵蚀程度,还魂醒神丹能彻底恢复她的心智吗?”
玄机真人停下了扒土的动作,沾着泥的手指在空中悬了一息。
“能,”他说。这次他的声音不再带着之前那种散漫,认真了一些,”还魂醒神丹的药效足以清除合欢天魔功第七重侵蚀产生的所有魔种。一丹入腹,魔种尽消,神魂回归,心智复原。但——”
他转过脑袋,从肩膀上方看过来:“被侵蚀过的记忆不会消失。她经历过的那些——她会全都记得。”
云逸握着储物袋的手紧了一下。
“那是另一种痛苦,”玄机真人的声音轻了半分,”魔种没了,心智回来了,但那些被当炉鼎的记忆会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脑子里——一辈子。能不能承受得住,要看她自己的道心。”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彻底转回去了,继续扒他的泥,继续找他的灵芝残根。摆明了不想再多说。
云逸站在原地又看了他三息,然后转过身来。
红莲站在三步外,双臂抱胸,橙红色眼眸一直没有从玄机真人身上完全移开——即使整个对话过程中他表现得毫无恶意,红莲也没有彻底放下戒备。
但她的表情不再是之前那种剑拔弩张了,更多的是一种思考。
“欲界洞天,”红莲低声说了这四个字,”本座听说过这个名字。六百年前魔宗曾经组织过一次探索——十二个化神修士进去,回来了三个。那三个回来之后全部疯了,一个比一个淫乱,半年之内全部走火入魔而亡。”
“化神修士进去尚且如此,”云逸说,”那老头说我的纯阳体质能扛住里面的欲念幻术。但……”
“但你现在金丹后期,”红莲直接接上了他的话,”外围封印需要化神修为硬撑。本座恢复之后能帮你开路——但本座进了里面……”她停了一息,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阴影,”本座修炼的是红莲业火功。业火克制魔物,但……本座的心魔没有被完全清除过。”
她看着云逸的眼睛:“你明白本座的意思。”
云逸明白。
红莲的心魔——征服与被征服之间的那条线。
她在被他征服之后从S变成了M,但那个转变本身就说明她内心深处存在着被压制的、被控制的渴望。
如果进入欲界洞天,那里面的试炼会把这种渴望无限放大……
“先不急,”云逸说,”这不是今天明天的事。我们得先回到圣地——处理内鬼的事、提升修为、做好充分准备之后再考虑欲界洞天。”
红莲微微点头——难得的没有反驳。
云逸转头看向苏清月。
她依然站在原处,魅影扶着她的手臂。
冰蓝色眼眸空空洞洞,不知道是否听懂了刚才的对话。
银白色长发在风中轻飘。
灰色布裙下的身体纤弱而丰满——那具被莫渊和无数人肏了三年的身体,那具纯阴圣体的至高炉鼎。
“还魂醒神丹。”他在心中默念了这个名字。
能彻底恢复她的心智。但记忆不会消失——那些被当炉鼎的记忆会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脑子里。
能不能承受得住,要看她自己的道心。
云逸把这句话记在了心底最深处。
然后他收好了情绪,朝身后的三个女人说:“走吧。继续往东。天黑之前找到下一个落脚点。”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药田深处——玄机真人已经蹲在了另一丛杂草旁边,继续他的挖掘工作,沾满泥巴的背影在午后阳光中显得格外平凡。
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种田老汉。
只不过这个种田老汉活了八百年,随手撕下的一页纸可能决定着苏清月的命运。
老夫只负责告诉你药材在哪里——至于怎么拿到,那是你的事。
云逸把这句话咽进了肚子里,带着三个女人转身离开了废弃的药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