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动的时候,她的冰蓝色眼眸缓缓睁开了。
不是堕落态那种涣散的、瞳孔放大的、只剩欲望的眼神。也不是前几次短暂清醒时那种惊恐的、慌乱的、四处张望的眼神。
这一次她的眼神是安静的。
冰蓝色的眸子在火光中明灭了几下,像是一潭沉寂已久的湖水被风吹皱了表面。
她看着石屋粗糙的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视线慢慢移动,看到了跳动的篝火,看到了蹲在旁边的魅影,最后看到了坐在她身侧的云逸。
她的嘴唇动了动。
“……多久了?”
声音很轻。嗓子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但这三个字的语序是完整的、连贯的、有意识的。
云逸的心跳漏了一拍。
“师尊,”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很稳,怕惊到她一样,”上一次你长时间清醒是在峡谷那次。距离现在……六天。”
苏清月的眼眸闪了一下。
六天。
六天的时间里她的意识是断裂的,中间无数次短暂的清醒都像是水面上冒出的气泡,还没来得及浮到表面就碎掉了。
她知道自己在那些不清醒的时段里做了什么——知道得一清二楚。
每一次堕落态的记忆都会在清醒时涌回来,像潮水一样灌进脑子里。
她记得自己在堕落态中爬向他、扯他的裤子、发出母狗般的呻吟。
她记得。
冰蓝色眼眸在那一瞬间黯淡了一下。很短,像是火光跳了一跳投下的阴影。然后她的目光重新平静了。
“帮我……坐起来。”
云逸伸手托住她的肩和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扶成了半靠的坐姿——让她的后背靠着石墙,两条腿屈曲在身前。
他的白色外袍裹在她身上,宽大了许多,领口滑下去露出了半截锁骨和肩头。
她的肩膀很瘦。
白皙的皮肤上隐约可见几道已经变淡的旧鞭痕,还有手臂内侧那些细密的、呈暗红色花纹状的魔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十指纤长,曾经握过凌华冰剑、翻过无数典籍、在丹炉前捻过药材、在云逸幼年时给他擦过泪。
现在这双手上爬满了魔纹——从手背蔓延到手指根部,像一层撕不掉的蛛网。
她把手指轻轻蜷了起来,收进了袍袖里。
“魅影。”她叫了一声。
魅影愣了一下,立刻凑近了:“苏长老,您说。”
“有梳子吗。”
“有有有!”魅影从腰间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把木梳——这是她从魔宗储物库顺走的,梳齿细密,沾了些许灵木的清香。
她绕到苏清月身后,跪坐下来,把那头凌乱的银白色长发轻轻拢过来,从发梢开始一点一点地梳理。
苏清月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让魅影梳她的头发。
篝火噼啪作响。
云逸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不是紧挨着,隔了大约一臂的距离。
他不确定理智值25的苏清月会对他太近的距离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