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巫女的灰色美眸中闪过一丝被比较的不悦。
她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幼兽的呜咽般抓人耳朵,然后极细微地晃动娇躯,那些缀在发辫和腰间的骨饰与羽毛随之发出几不可闻的沙沙声,身上的图腾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随着她全身美肉的轻微律动,那靛蓝色的蛇似乎在她肌肤下缓慢游走,雄鹰也仿佛即将振翅高飞。
阿米娅感受到了那扑面而来的野性气息,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不再展示肌肤,转而将双手在胸前轻轻合十,随后如同绽放的莲花般缓缓打开,手腕柔软地翻转,做出一个复杂而优美的手印。
这个手势并非人族舞蹈中的常见动作,而是带着岩精灵祭祀舞蹈的韵味,含蓄又充满暗示。
紧接着纤细的腰肢开始以一种与对方截然不同的方式扭动,不是狂野的震荡,而是如同沙漠中风吹流沙形成的连绵波纹,一圈圈荡漾开来,充满内在的韧性与热度,与她身上轻薄舞衣所缀的金色铃铛发出的细微清脆声响应和着,好像在诉说洛曼斯沙漠中各个种族的古老传说。
这场原始魅力与异域风情的较量还没分出胜负,站在阿米娅身边的朵拉也似乎遇到了她的对手。
那是一位来自迷梦沙龙、名号叫作天使的头牌,其装扮在满室艳光中也格外突引人注目——尽管是比基尼式舞衣,任由雪白的肌肤大片裸露着,可纯白的底料配搭上生命女神的提灯符号,搭配上她的悲悯而内省的神情,以及从丰腴的娇躯散发的圣洁空灵气质,让她不像一个床奴妓女,像一位不慎坠入凡间、被迫披上诱人外衣的年轻修女,不过莎伦从她眼角下方的镣铐纹身判断,搞不好她“转职”为妓女之前,真就是一位生命女神的祭司。
随着这位女祭司纤细的玉指轻捻被夹在幽深的乳沟之间的微型神龛挂饰,异象骤生,首先是一圈柔和的白金色光环,如同传说中圣徒所拥有的那般,自她金色发顶缓缓浮现,稳定地散发着纯净而微弱的光辉。
接着裸露的雪肌开始由内而外渗透出一种柔和的莹白光晕,让她看起来如同由月光雕琢而成,纯洁得不染尘埃。
她以前果然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神职者……莎伦认出这是神术外现的情况。
在人族社会里,五女神的教派都不禁止自己的神职者结婚嫁娶,生儿育女。
不过女性神职者由于特殊的社会地位而变成一种极具魅力的带刺玫瑰,仅有某些幸运儿才能成功采摘,娶其为妻。
但在这宴会上,这种圣洁的视觉效果与她那性感舞衣与床奴妓女身份形成的巨大反差,产生了惊人的效果,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宾客的目光。
朵拉没有回避这位天使的“挑战”,反而迎了上去。
对付这种以“氛围”和“气质”为武器的对手,视觉上的争艳反而落了下乘,恰好她的“武器”是无形无味却又无孔不入的香气。
只见朵拉微微侧身,看似随意地从旁边经过的一名侍女手中的托盘上取过一杯冰镇的淡金色香槟。
就在举杯的瞬间,她皓腕轻微一抖,几滴晶莹的酒液溅落,恰好落在她手镯的一块红宝气,但莎伦知道那其实是一小块经过提炼熬制的凝香膏体,酒液与膏体混合,遇到体温迅速催化。
下一刻,一股极其微妙而复杂的香气,开始以朵拉为中心,幽幽地弥散开来,巧妙地躲藏在宴会大厅内弥漫的花香与食物气息之中,如同一声轻柔却清晰的耳语,在喧嚣中精准地传入特定距离内人们的鼻腔。
离朵拉最近的几位宾客,谈话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他们的目光开始下意识地寻找这奇异香气的来源。
一位正与同伴交谈的绅士的话语出现了短暂的停顿,眼神下意识地飘向了朵拉的方向。
就连天使的鼻翼突然抽动了一下,很快俏脸上的圣洁表情再也维持不住,那双清澈的蓝眸荡漾起轻微的春情,而她头顶那圈稳定的光环跟着闪烁了几下后,啪的一声为化四散开来的光尘。
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出现问题的天使狠狠地瞪向朵拉,朵拉则以纯真无害的微笑回应,然后朝对方举了一下手中的酒杯,便轻轻呷了一口香槟,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无意之举。
莎伦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不像其他人那样积极主动地参与这场无声的战争,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无法被忽视。
她那融合了战士英气与成熟风情的独特气质,以及那头即使在璀璨灯光下也毫不逊色的耀眼金发,让她像磁石一样吸引着若有若无的打量。
她能感觉到来自其他妓院头牌的视线,有好奇,有比较,也有不易察觉的嫉妒。
她只是平静地回望,碧绿的眼眸像深潭,让人看不清情绪,却又无法移开视线。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并非卖弄风骚,而是更像一名战士在评估环境和潜在的“对手”,这种与众不同的仪态,反而让她在众多极力展现女性魅力的尤物中显得格外突出。
斯捷潘与其他老板的谈话接近尾声,互相做着“请便”的手势,看似和谐地各自散开,融入宾客之中。
而他们身后的女奴们也仿佛接到了无声的指令,瞬间收起了所有外露的锋芒,重新变回一个个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完美装饰品,准备随时为这场盛宴,献上自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