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软。更……滑。像……”他没说“像被人操过”,但那六个字在空气里自行成型,成型得几乎能听见。
“你疑神疑鬼!”许茹翻身下来,抓过被子盖住自己,攻势先起,却虚,“我洗了澡,我兴奋,我想你——你非要把好的说成脏的?你非要在这种时候审我?”
“我没有说脏。”王恺坐起,声音反而更平,“我只是说不一样。茹,你要是有事,现在还可以告诉我。”
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精液昨天才灌满?告诉他自己叫过领导的粗鸡巴?告诉他评优与无脸照?告诉他赵德海让他“插深一点”?
许茹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抖。“我没有事。真的没有。你要是不信……你就……你就离婚。”
离婚两个字砸下来,王恺像被抽了一记。
他最怕的不是绿,是散。
散了房贷怎么算,父母怎么看,同事怎么问,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硬又算什么?
硬可以藏在厕所里,散会摆到桌面上。
桌面上没有“加餐”,只有户口本和冷脸。
“我没说离婚。”他哑声,“我……”
他伸手想拉她,她躲开。
两人在床上僵持,像两只受惊的动物。
床单皱成一堆,中间那点湿痕在灯下发亮,亮得刺眼。
许茹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红眼睛。
王恺坐在床沿,赤裸的背脊弓着,脊骨一节节顶出来。
他盯着自己的手指——刚才摸过她体内的那几根——指腹还黏着,黏得他想去洗手,又怕一洗就等于承认自己摸到了不该摸到的东西。
“你星期六到底去哪了。”他忽然问,声音很轻,轻得没有质问的火气,倒像恳求。
许茹的呼吸停了半拍。“我说了。补材料。”
“材料要补到……走路都别扭?”
“鞋。”她重复旧谎,谎已经薄得像纸,“新鞋磨脚。”
“茹。”他把名字叫得很慢,“我不是傻子。”
“那你想听什么?”她反问,泪又涌上来,这次带着一点破罐破摔的狠,“想听我承认什么?你给我一个剧本,我照着念,你好过一点,是不是?”
王恺闭了闭眼。
剧本两个字扎人。
他要的不是剧本,是她主动把刀递过来——递过来他也许仍不敢握,可至少证明他们之间还有真话的通道。
通道没有。
通道堵着白桃味、专班、磨脚,和那句随时可甩出的离婚。
最终他先软,先伸手关灯,黑暗落下来,像给双方都盖了一层可逃的布。
“对不起。”他说,“也许是我想多了。你最近太累。专班……材料……”
材料两个字成了最大的遮羞布。谁都知道遮不住,谁都愿意先拿它挡一下。
许茹没有立刻接受道歉。
她需要一点时间让泪把慌遮住,让呼吸从崩盘边缘爬回来。
黑暗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远处电梯运行的闷响。
过了很久,才靠进他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口,听那颗安分的心一下一下跳。
跳得很稳。
稳得让她想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