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王恺请了半天假。
他在工位上坐了整整一上午。
屏幕里那份周报写了三行,删了两次,还是三行。
科长走过来的时候他本想开口说“没事”,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不太舒服”。
科长没多问,批了。
出了大楼,太阳正毒。
他沿着人行道走了一段,在路边长椅上坐下。
花坛边蜷着一只流浪猫,睡得很沉,肚子一收一鼓。
王恺盯着它看了几秒。
它睡得踏实,夜里想必也睡得着。
他以前也睡得好——他不关心别人家的事,活得不算讲究。
他在长椅上坐了好一阵,直到阳光把裤腿晒出一块热,才站起来往家走。
经过单位门口那棵老槐树时,他抬头,看见树冠里挂着个空蝉壳,风一吹就晃。
他看着那个空壳,不知道里面的蝉是什么时候走的,只留这么一具空壳挂在枝头。
脚步没有停。
到家时屋里静,静到能听见楼上有人拖桌子的声音,拖过去,又拖回来。
冰箱的压缩机会突然响,响一会儿又停。
许茹中午发过微信,下午有会,要晚些回。
王恺把钥匙放回玄关托盘,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没开电视。
他以前下午回家,总会找点事做——浇花,擦灶台,或者把晾在阳台的衣服收了。
今天他坐在沙发上,什么都没做。
茶几上搁着许茹早上没来得及收的水杯,杯底一圈水渍已经干了。
他端起来洗了,放回沥水架。
又进卧室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光落在床尾,床单铺得很平,是昨天换的。
他看了那床单一眼,把窗帘又拉上了。
两点多,手机响了。
“恺,你帮我看看包里——社保卡是不是忘带了?单位要用,你翻出来拍给我。”
“哪个包?”
“玄关那个黑包,最里面夹层。”
他走到玄关,把包拿下来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
皮夹、纸巾、一串钥匙、一支口红、一个小收纳袋,一张对折的超市小票。
他摸到皮夹——这个皮夹他认得,结婚头一年他送的,棕色,边角磨得发亮,拉链上缀着枚小生肖挂坠,磨秃了。
他翻开皮夹,社保卡在卡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