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口。
门关上了。
晚上九点半。李雨心推开家门。
她低头换鞋的时候发现玄关灯亮着。平时这个时间小弟应该在房间里打游戏或者看电视。但今天他没在房间。他站在玄关。
她换好拖鞋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她往左边让了一步。他也往左边挪了一步。
她低下头想从右边绕过去。
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使劲抓着,是轻轻地握住了——拇指贴着她腕骨内侧,剩下四根手指圈在手腕外侧。
不紧,但她挣不脱。
“姐姐。”他的声音是哑的。不是感冒那种哑,是好几天没好好说话那种哑。“听我说。”
她低着头。手腕在他掌心里僵着,但没有再挣。
“我知道你看见了什么。你看见我跟妈妈在沙发上。那不是第一次。我跟妈妈的事……从几周前就开始了。”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不是握拳,是手指尖在掌心里蜷了蜷。
杨扬没有停。
他把所有事情都倒了出来——和妈妈怎么开始的。
喝醉的那天晚上。
妈妈亲了他之后说就这一次。
然后是很多个不是就只有这一次的夜晚。
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平,没有给自己找借口,也没有美化任何事。
说到最后他的嗓子越来越哑,但语速没有变。
“我知道你会觉得恶心。会觉得我跟妈妈是变态。但我想让你知道——不是因为妈妈长得好看我才这样。不是。是因为她是妈妈。是因为她在这世上一个人撑着这个家十几年,我心疼她。她需要被爱,我想给她爱。不是儿子的那种爱。是另一种。”
他停了一瞬。
“然后是你。”
李雨心的手在他掌心里抖了一下。
“那天晚上在雨里你亲了我,我就知道了。不是姐弟之间的那种亲。你推开我之后让我忘了,但我忘不了。我看着你每天穿黑色裤袜从我面前走过去的时候,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雨水从你头发上淌下来的样子。我想碰你。想抱你。想把你压在我身下。我想干的不是姐姐——是李雨心。是你这个人。”
他说完这句话,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冰箱的压缩机嗡嗡地响了一阵然后停了。
楼道里有邻居家电视的声音隔墙传过来,模糊的,像隔了一层厚棉花。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小。很压抑。像一只小动物被踩到了尾巴。
李雨心在哭。
不是那天晚上在门后面那种没哭出来的憋着。
是真正的哭——眼泪一颗接一颗地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的嘴张着,嘴唇抖得很厉害。
她想说什么但哭得太凶了,话堵在嗓子里出不来。
“姐姐——”他松开了她的手腕。
她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T恤前襟。
十根手指攥着棉布面料,攥得死紧死紧。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哭声透过布料传到他的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