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春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她径直走到发言台前,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把里面的东西切到大屏幕。”
公关总监愣了一下。谭司谦道:“按她说的做!”
几秒后,背后巨大的LED屏幕投上资料。
黎春转身,单刀直入:
“作为当事人,我来对当时的情况补充几点说明。”
“第一,关于余骞的手伤。”
她的声音平稳传遍全场,“大屏幕上,是国内顶级骨科专家的会诊影像。余骞右手的伤系陈旧性骨折,拿旧伤碰瓷,是事实。”
“第二,关于作案动机。”
一段带着杂音的音频在大厅内播放。余骞的调笑声传来:“谭司谦算个什么东西……老子非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音频播完,黎春冷声道:“这就是你们口中,那位‘崇拜仰慕前辈’的无辜新人。”
“第叁。”屏幕画面一转。
“这是余骞的暗网浏览记录。他曾搜索并浏览高浓度神经致幻剂的卖家信息。这足以证明,他在血浆里加料,绝非出于善意。”
条理清晰,环环相扣。
刚才还咄咄逼人的记者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黎春以为能一锤定音时,前排一名中年男记者,突然举起了麦克风。
“黎小姐,您的故事很精彩。但作为媒体,我们不能只听故事,必须考量证据的合法合规性。”
他措辞犀利:“余骞的医疗鉴定报告,涉及公民隐私。请问黎小姐,您是如何拿到这份报告的?”
“另外,这段录音和浏览记录。根据现行法律法规,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非法窃取公民个人信息均属犯罪。您能提供这些音频和代码的合法来源凭证吗?”
记者的声音掷地有声:“黎小姐,如果这些核心证据的来源不合法、不合规,那么在法律上就属于‘非法证据排除’范畴,根本不能作为证据!”
记者不仅要求事实正义,更要程序正义。在镁光灯下,任何一丝程序的瑕疵,都会被放大成原罪。
黎春站在台上,脊背微僵,面色依然保持镇定。
她当然知道这些证据在程序上存在瑕疵。
医疗报告,是霍砚臣调取的;录音,卢凌霄截获的;浏览记录,是谭家洛破解的。
一旦供出,就是把刀尖对准他们。
面对记者咄咄逼人的质问,黎春回答:“这些证据,我确实无法向各位公开具体来源。”
台下瞬间炸了锅。
“拿不出来源,是伪造的证据吧?”
“贼喊捉贼!伪造证据洗白!”
“滚下去!心机女!”
质疑声、谩骂声将她淹没。
谭司谦跨前一大步,要将她护在身后,黎春轻轻挡开他。
黎春没有后退半步。她一把抓过麦克风,清冷的声线穿透重重喧嚣:
“就在一小时前,我已经把线索全部提交给警方。证据是否属实,法律自会给出公正裁决!”
她眼神凌厉地扫过台下:“各位作为媒体人,在警方通报未出之前,仅凭一段余骞断章取义的哭诉,就对谭司谦和我进行一场不需要证据的舆论绞杀。真相还需要时间去调查,而谣言,却只需要你们敲敲键盘!”
一番话,气场全开。
原本一边倒的舆论,出现了片刻的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