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屹静静地看着幼弟眼底那股几近疯魔的执拗,沉默了两秒。
“留下吧。”
病房内。
病房里,四个男人,消毒水的气味,凝滞的空气。
“搜救结果呢?!”谭司谦盯着谭屹,像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谭屹的双眼眸像是一口干涸的枯井,里面什么都没有。
“现场……找到了一点高度炭化的人体组织。”
谭家洛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发出野兽濒死般的悲鸣。
谭征站在原地,手指捏着那台平板。屏幕上,代表着黎春微型信标的信号追踪界面,依然是一片绝望的空白。
他像是突然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啪——”平板掉在地上,屏幕碎裂,他也没去捡。
“我不信!她没死!她怎么可能会死!”
谭司谦疯了一样去扯身上的石膏绷带,“我要去现场!我要亲自去找她!”
“你去了有什么用?!”
谭征跨前一步,一把按住谭司谦的肩膀,声音冷得像冰:“让媒体拍你痛不欲生吗?谭司谦,你清醒一点!”
“你放开我!谭征,你这个冷血的怪物!你从小就对她不好!你懂什么?”
谭司谦像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我和黎春是真心相爱的!她亲口对我说过爱我!为了她,我可以连命都不要,我可以退圈,可以放弃一切!你这个满脑子只有利益和算计的机器,你根本不懂!”
谭征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冷笑出声,那笑声里却透着比哭还惨烈的悲怆。
“谭司谦,你以为你是谁?”
谭征反手揪住谭司谦的衣领,将他从病床上半提起来:“你就是个废物!商场大屏砸下来,是她用命替你挡!你要来西北,是她调了谭家的安保,寸步不离地护着你!你被人设计,她被所有人网爆!你的马惊了,她单枪匹马去救你!你的退圈算什么?!”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嗡嗡嗡——”
谭征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屏幕上,闪烁着“沉淑仪”的名字。
谭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间的血腥味,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阿征……”
电话那头,沉淑仪的哭声撕心裂肺地传了出来,“怎么会这样……春春怎么会出事……”
“妈……”谭征声音发哑。
“我早就和她定好了的啊……”沉淑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明明答应过我的……在国内和司谦登记办婚礼,然后去拉斯维加斯和你注册……我连婚纱的设计师都联系好了……我的春春啊,你们两个,怎么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好!”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重磅核弹,在病房内轰然炸响。
谭司谦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谭征。
“你……和她也——?”谭司谦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她唯一的归宿。
谭征没有否认。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和同样被击碎的独占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