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和猎物一样多。”玛奇玛没有抬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什么。
“所以……你为什么会成为猎人?”我顿了顿,“和我一样,被人选中当后继者?”
玛奇玛的手指停住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黑色的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
“没你这么幸运,我的猎人角色可以说是自己争取的…”
“自己争取的?”
“对,因为这个世界最本质的关系就是猎人和猎物,如果你不想当猎物,就要当猎人。”
她停顿了下,那种沉默拉得很长,长到窗外的车流声都变得刺耳。
“我不想成为猎物。”
接下来三天,我没有见到周莉予,也没有收到任何任务。
这是一个奇怪的间隙。
我的银行卡里安静地躺着十万块,这是我这两年来手头最宽余的时刻,足够我在这个城市活大半年,我立刻租了一个豪华酒店式公寓,我躺在床上,我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玛奇玛给我留了一个电话号码,说有事随时找她,但没事别骚扰。
我每隔几个小时就打开那个号码的页面,打了几行字又删掉,反复好几次。
第四天晚上十一点,玛奇玛发来消息和一个定位。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第二次接触。这次是喝酒,你来负责开车。”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我开着一辆玛奇玛提前停在某小区车库的凯美瑞去接她。
她今天穿得比之前更随意,白色卫衣,牛仔裤,戴了一副黑框眼镜,不化妆,头发随意扎着,看起来像一个大学生。
“这你的车嘛?大佬配车有点寒酸啊?”我拍了拍方向盘。
“租的。做这种事,车不能扎眼。你以为我们是开保时捷去谈正经事的啊?”她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递给我一个地址。
地址显示在城郊的一片别墅区。
“今天是什么安排?”
“赵董在他的一处私人宅邸办了场小型品酒会。当然,只有四位宾客——他自己,周莉予,还有我们。”她把脚翘到仪表台上,从包里掏出一包薯片撕开,“对了,周莉予现在是什么状态,你猜猜看?”
我想了想。“应该比上次放松一些?”
“猜对了。”玛奇玛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咔嚓咔嚓嚼着,“毕竟债务都展期了,他老公的企业又开始运转了,至于专家医院也联系好了,给她提供了门路。昨天跟她通了一次电话。她问我要了赵董的一些背景资料,问我这次见面会不会超过三个小时,还问我可不可以自己开车去而不是让司机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开始…主动接受了?”
“bingo。”玛奇玛打了个响指,“她开始把这件事纳入自己的日程管理。她会想‘周三下午有个应酬’,就像她平时处理老公公司的那些社交活动一样。人就是这样,一旦把异常的事情结构化、日常化,心理防线就会迅速降低。她甚至主动买了一条新裙子,拍了张照片问我合不合适。你看,她已经不单单是接受这件事,她开始表现得想要做好这件事了…不过自己开车,当然是不行。”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虽然很轻松,但是语气里有某种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瞥了她一眼,但很快收回目光。
我不确定自己应不应该注意到这种细节。
别墅区在北郊的山脚下,环境幽静,每栋之间隔得很远。我把车停在最深处的一栋前面,院门已经开着。
赵董的私人宅邸不大,但装修得很讲究。
一楼是开放式的客厅和吧台,吧台后面整整一面墙都是酒柜,摆着上百瓶酒。
落地窗外是一个小院子,种着竹子,砌了一个小水池。
周莉予已经到了。
她坐在吧台前的一把高脚凳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裙,腰间系了一根细带,裙摆到膝盖下方。
这身打扮比上次的连衣裙更随意一些,也更显得年轻,如果不是知道她的真实年龄,说她二十五岁我也信。
让我意外的是,她看起来真的比之前放松了不少。
她端着一杯红酒——应该是已经喝了几口,正在和赵董聊天。
我进门的时候甚至听到了她轻轻的笑声。
“啊,你们来了。”赵董看到我们,举起酒杯示意,“正好,周女士正在给我讲她女儿的事。你知道吗,念念前两天在幼儿园画了一幅画,画的是全家福,但是把她爸爸画成了一只长颈鹿,因为他爸爸个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