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以沐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亮了。
窗帘没有完全拉紧,一线细细的晨光从缝隙间悄悄落进来,正好落在床尾的被褥上。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第一个感觉是热,第二个感觉却是硬。
脸颊底下贴着的,是一片温热又结实的胸膛,一条手臂牢牢圈在她的腰间,而她自己更过分,整个人像只八爪章鱼似的缠在陆时屿身上,一条腿甚至还大剌剌地压在他的腰腹上。
而男人晨起的反应,牢牢抵在她的腿心间。
谭以沐眨了眨眼,昨晚的记忆这才一点一点缓慢回笼。
“看清楚,我是谁?”
“喜欢我吗?”
“喜欢谁?”梦里那道低哑的嗓音仿佛还贴在耳边,清晰得令人心跳漏拍。
谭以沐整张脸一下子红透,连耳根都烫得厉害。
她昨晚到底做了什么梦!
不行!不能想!绝对不能再想了!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腿一寸一寸收回来,又一点一点挪开陆时屿搭在她腰间的手。
陆时屿似乎察觉到怀里的人在动,眉心轻轻蹙了一下。
谭以沐瞬间僵住,好在他没有醒。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动作更加小心,好不容易从他的怀里钻出来,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好,踩着一只、拖着一只,几乎是飞快地逃出了房间。
房门轻轻阖上,几秒后,床上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陆时屿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眉心一点一点蹙了起来。
跑这么快?昨晚梦里不是还喊着他的名字吗?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怀抱,又看向房门。
谭以沐刚才甚至连看都没敢多看他一眼,那副落荒而逃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可是为什么?
昨晚他虽然故意装睡,也确实趁机说了几句平时不敢说出口的话,可后来她明明没有排斥,夜里虽然因为做梦醒了一次,在那之后也就这么靠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陆时屿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答案。
另一头,谭以沐一路逃回自己的房间。
喀哒一声,房门关上,她立刻背抵着门板,双手紧紧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太丢脸了。
真的太丢脸了!
偏偏那些画面越是不想回忆,就越是清晰。
陆时屿的脸,陆时屿的声音。
还有梦里自己哭着说出的那句:喜欢陆时屿。
“假的。”
谭以沐闭上眼睛,用力摇了摇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彻底甩出去。
“都是梦!”
一定是因为昨晚睡在他怀里,又听见他说了那些奇奇怪怪的梦话,才会做这种疯狂的梦。
梦又不能代表什么,梦与现实,都是相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