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酒吧门口等我,我过来,听到了么,等我。”我的口气不容置疑。
她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哭。
开车赶过去的路上,自己的整个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样,那种失魂落魄的感觉,让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她。
难道在一天天平淡的聊天中,我的心竟然已经全部转移到她的身上?
在揭开真相之前,所有想象都荒诞无趣;在发现真相之后,所有借口都荒唐无稽。
当我飞奔着下车,看到那个在风中微微颤栗的瘦弱身影时,一切真相大白。
我爱沈夏。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
我爱她电梯相遇时天使的羽翼,我爱她自我介绍时明媚的魔力,我爱她飞行小憩时孤单的沉寂,我爱她醉酒酣睡时迷乱的呼吸。
爱她单纯美丽,爱她娇艳欲滴。
我甚至爱她现在这样的梨花带雨。
我不顾一切的抱着她,任由她不知所措地在我怀里挣扎,挣扎,直到慢慢停息。
“别怕,夏夏,我来了,有什么事情告诉我好吗。”我在她耳边轻柔地说着话。
她抬起头眨着婆娑的泪眼看看我,像是迷路后终于找到家的小孩子般更加伤心地哭起来。
她瘦小的肩膀在我怀中起伏,夺眶而出的眼泪很快打湿了我胸前的衬衣。
我没有再劝她,只是抱着她,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她的情绪略微平复,一边抽泣着,一边开始她那段直到今天都让我刻骨铭心的独白。
“你知道吗,我真的好难过,好累。你知道我有多讨厌这个酒吧,这份工作,这个城市——”
“五年了,即使是双休日,即使是春节,我都要来上班。那些男人,不管他们白天多衣冠楚楚人模狗样,到了晚上,到了这里,都会把最丑恶的一面展现出来。你不知道我有多恶心,我从心里讨厌这些色迷迷的男人。他们一边笑着灌我喝酒,一边伸手摸我的腿和屁股,我有的时候会冲他们发脾气。可是时间长了,我真的好累……”
她的情绪又一次在悲伤的自白中爆发,眼泪再一次噼里啪啦地掉落,像决堤的水。
我伸出手在她冰凉的背上抚摸,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
此时无声胜有声。
“好累,慢慢地我也没力气再对那些男人反抗,姐妹们也劝我,摸几下没关系,客人玩高兴了会送我更多的花。我的收入高了,可是我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脏……”
“前几天有个香港老头跟我说让我跟他,每个月5万。我想答应他算了,可是我真的放不下你……”
“你知道吗,从见到你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很喜欢你。我知道你是好人,文文他们也说你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可是她们不知道我的想法,我配不上你,我配不上你,你知道吗。你有好工作好收入,有地位有面子,而我只是个你们眼中的小姐,是个上夜班的。”
“沈夏,别这么说……”我满心惊喜也满怀悲伤地插话。
“你让我说完——”她激动地打断我。
“都怪你,都怪你!我本来已经准备死心塌地过这种肮脏的生活,可是每次想到你,我又不甘心就这样堕落下去。恨死你了!”沈夏狠狠地挥拳砸在我胸口,终于泣不成声。
凌晨3点,这个渐渐熟睡的城市万籁俱寂,连这片素日里声色犬马灯红酒绿的街区都洗尽铅华,归于平静。
一阵冰凉的江风吹来,却没有打断这个心爱的女子在我怀中轻声哭泣,因为她的身前,有我遮蔽。
我微笑着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的伤心,她的美丽,也看着自己心中一层层覆盖表面的坚冰瞬间解冻。
“你说有人出价一个月5万,给我打个对折,两万五,好不好?”
沈夏惊讶地抬起头,不解其意地看着我。
“嫌少?没办法,可我只有这么多啦,我所有的收入”我把她小巧的耳垂儿含在嘴里,轻声诉说。
她突然明白了我的意思,这个见惯了各种男人的暗夜天使,居然瞬间红透了脸。
她仰起头,厚厚的妆容下的脸带着憔悴与疲惫,却掩不住小女孩儿一样纯粹简单的幸福。
“你娶我好吗?”
同样的话,她又一次问起。
我也像上次一样,没有回答。
风在木棉树梢轻声作响,如诉如泣,我越来越轻柔的心中,只剩下满怀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