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一松,骂道:“奶奶的,自己吓自己。”迈步便上了桥。
走到桥中央时,李四忽然一阵头晕目眩,眼前金星乱冒。他身子一晃,想要抓住栏杆,手指却滑脱了。只听扑通一声,他整个人便栽进了河里。
若在平日,那河水不过齐腰深,淹不死人。
可今夜不巧,上游方才下了暴雨,河水暴涨,水流湍急。
李四落水之后,被激流卷着往下游冲去,脑袋咚地撞在河中的礁石上,当场便昏了过去。
待次日有人发现他时,尸体已被冲到下游数里之外,泡得发白发胀,面目全非。
更有一桩蹊跷事——他落水的那座桥,正是他当初听陈大吹嘘花洞艳遇的那座桥。
那日他便是从这座桥上走过,动了邪念,央陈大引路的。
如今,他死在了同一座桥下。
再说那王五。
王五是个屠户,生得满脸横肉,肥头大耳。
他自花洞回来之后,照常操刀卖肉。
这一日也不知怎的,那把用了十几年的砍骨刀忽然失了准头。
他正劈着一根猪腿骨,一刀下去,竟劈在了自己左手腕上。
那一刀力道极大,竟将腕上的血管齐根斩断。
鲜血登时喷涌而出,溅了满墙满地。
王五惨叫一声,捂着伤口倒在地上,旁人七手八脚来救,可那血喷得又急又猛,怎么也按不住。
等郎中赶到时,他已经流尽了全身的血,躺在血泊之中,面色惨白如纸,没了气息。
一个砍了二十年猪骨的屠户,竟在自己的肉案前失手砍断了自己的血管——这事传出去,谁听了不觉得蹊跷?
再说那赵公子。
赵公子便是那个带着家奴入洞、命二女赤身相对供他取乐的富家子弟。
他从花洞回来后,非但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竟在家中蓄养了几个良家女子,学着花洞中的模样日夜淫乐。
他爹赵员外见他越发荒唐,气得犯了心疼病,他却理都不理。
这一夜,他又召了那几个女子一同饮酒作乐。
喝到半酣,他得意忘形,指着那几个女子笑道:“你们比起洞中的花精来,可差得远了!那两个贱货虽装得清高,到了床上还不是由着爷们摆布——”
话音未落,赵公子忽然顿住了。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众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门口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赵公子却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面孔扭曲,伸手指着门口,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来。
家奴们慌忙上前,只见赵公子浑身僵硬,两眼翻白,喉中咯咯作响,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们又是掐人中又是灌热汤,折腾了半晌,赵公子方才缓过气来,却是口眼歪斜,口水直流,竟是中风了。
从此赵公子瘫在床上,嘴歪眼斜,四肢不能动弹,连句话都说不清楚。
赵员外为了给他治病,请遍了名医,花光了半辈子攒下的家当,却毫无起色。
那赵公子在床上足足瘫了三年,其间受尽了褥疮溃烂、蚊蝇叮咬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三年后的一日深夜,伺候他的老仆忽然听见他在床上发出一阵古怪的嗬嗬声。
老仆掌灯来看,只见赵公子圆睁双眼,嘴巴大张,已是气绝多时。
那脸上的表情,惊恐万状,仿佛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