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梅丞相一梗脖子,十分不屑。
祁景清深吸了口气,无奈道:“老师。。。。。。那条禁令,还是几十年前,您自己亲自拟定用印,署名颁行于朝堂的。”
叶勉:“。。。。。。”
“啊,是吗?”梅含章回想了一下,到底没想起来,他这一生经手的政令,数都数不清,哪里能桩桩记清楚。
不过既然是自己拟定的朝堂明令,那也不好自己打自己的脸,梅丞相含糊着教叶勉,“这做官儿啊,不能太死板,规令是死的,人是活的,里头的分寸,自己慢慢掂量。”
叶勉在澄晖堂呆了一个下午。到了快下值的时辰,祁景清要送叶勉回东宫点卯,再一同出宫。
叶勉摆手:“不用再回东宫,有人替我点卯。”
他也是职场老油条了,哪里需要自己打卡?
外头雨势稍歇,却依旧淅淅沥沥。
二人撑着伞往宫门方向走。
“一会儿过了掖门,你只管先行一步,我和庄瑜约好了在西宫门碰头,一道回公主府。”
“可是荣南亲王的胞弟?”祁景清边走边问。
“正是,”叶勉应道:“他今日进来陪太后说,老人家疼外孙,三天两头召他入宫。”
祁景清随口问着:“这都入冬了,他金陵长大,可受得住京城严寒?”
叶勉哼了一声,“他哥撵了他两回,偏生不走,非要过年时与我们一道回金陵。就是没吃过苦头,如今才初冬,尚不算冷,待到腊月里头,数九寒天冻不死他!”
祁景清脚步缓了下来,侧目问道:“你岁末要去金陵?”
叶勉点头,语气里掩不住的期盼,“衙门封了印就走,今岁我们金陵过年去!”
庄瑜先一步等在宫门外,见叶勉出了掖门,刚想出声喊他,却见他身旁还有一年轻官员同行。
二人皆执伞,那人却把伞往叶勉那边倾了大半,自己肩头倒淋得透透的。
叶勉瞧见庄瑜,朝他招了招手。
庄瑜走近后,上下打量着祁景清。
祁景清浅笑着朝庄瑜点了点头,十分温和有礼。
“四少爷,我的马车停在丰济大街上,要往后走。”
他的马车没有规制,无法像公主府车马一般,停靠在宫门附近。
“好,你快过去吧,天寒路湿,慢行。”
叶勉和人礼貌道了别,就和庄瑜并肩往前走了。
庄瑜亲手为叶勉撑伞,走到广场中间时,缓缓回头往后看去。
果然,那个叫祁景清的年轻官员依旧撑伞站在原地,正静静地看着他们二人方向。
这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竟敢撬他们庄家的墙角,当真是不知死活!
庄瑜脸上副吊儿郎当的神情荡然无存,他阴恻恻地盯着祁景清,眼神森冷阴毒,恶意毫无遮掩。
祁景清却没有躲闪,静静地与庄瑜对视着,嘴角轻扬,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有礼的笑意。
只是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渐渐漫开一丝明晃晃的挑衅。
庄瑜心下罕见地掠过一丝怔忡,挑了挑眉,缓缓回过头去。
还是京城的冬天有趣,他兴奋地心头发抖。
祁景清目送长公主府的马车悠悠转过宣平街角,许久才回身,朝丰济大街行去。
雨珠噼啪打在油纸伞上,祁景清脸上早没了温和,神色阴沉得如同这暮色里的寒雨,眼底一片冰凉。